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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翻过自家低矮的院墙,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用手撑住了地面,才没发出太大的声响。他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砖墙,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浑身冒出的冷汗和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他紧紧攥着手里那块木牌,冰凉的触感和隐约的粘腻感不断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并非梦境。他侧耳倾听,院子里静悄悄的,母亲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看来并没有被惊醒。他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停留,像影子一样溜回自己的房间,反手轻轻闩上了门。
直到这时,他才敢摊开手掌,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仔细端详这块冒着巨大风险带回来的木牌。
木牌比手掌略小,沉甸甸的,颜色是深沉的暗褐色,木质细腻,表面异常光滑,边缘有磕碰和断裂的痕迹,显然只是某个更大物件的一部分。上面雕刻的符文扭曲盘绕,完全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字,透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气息。符文线条的凹槽里,以及木牌的边缘,浸润着那种熟悉的黑褐色污渍,即使已经干涸,凑近了依然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庙里的遗留物?还是和“半截缸”本身密切相关的事物?夏天用指甲轻轻刮擦了一下符文,触感坚硬,年代似乎非常久远。他尝试回忆看过的志怪小说或者影视剧,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但毫无头绪。
他走到窗边,将木牌对着稍微亮一点的月光,变换着角度观察。突然,他注意到,当月光以某个特定角度掠过符文的刻痕时,那些扭曲的线条似乎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反光,不像是木头本身的光泽,倒像是……里面掺杂了某种极细的、会反光的物质?是金属粉末,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跳。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指去触摸那些反光的刻痕,但在指尖即将接触到的瞬间,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抵触感从心底升起,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不要这么做。他僵住了,手指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他感到攥着木牌的手心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刺痛感,非常短暂,一闪即逝。同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低极低的、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的、夹杂着水流和叹息声的呜咽。
夏天猛地缩回手,木牌差点脱手掉落。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块安静的木头,又侧耳倾听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是幻觉吗?是因为太紧张产生的幻听?
但手心里那转瞬即逝的刺痛感却又如此真实。
他不敢再对着月光细看,也不敢再去触摸那些符文。他将木牌放在书桌上,用几张废纸盖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与外界的联系。然而,即使隔着纸张,他依然能感觉到那块木头散发出的冰凉气息,以及那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这一夜,他几乎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破庙里新鲜的拖痕、墙角瓦砾下的木牌,以及月光下那些反光的诡异符文。半截缸的传说、老道士含糊的警告、县志的记载、村民的恐惧,还有这块来历不明的木牌,所有这些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暗的谜团,而他自己,似乎正不由自主地被卷入这个谜团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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