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爬”进来的方式,比夏天想象中最恐怖的画面还要惊悚百倍。
它确实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空空荡荡,破烂的灰色布片垂落着,沾满暗褐色的污渍。皮肤是一种死鱼肚般的惨白,浮肿得厉害,布满青黑色的血管纹路。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移动方式——它不是用手掌支撑,而是用那双苍白浮肿、指关节扭曲变形的手臂,如同两根僵硬的棍子,交替地、重重地戳在地上,带动整个残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一颠一簸的姿态,向前“行进”。每一次手臂戳地,都发出沉闷的“噗嗤”声,伴随着粘稠液体被挤压的细微声响,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印痕。
它的头颅低垂着,长长的、湿漉漉的黑发遮住了大部分脸,只能看到一个青紫色的、肿胀的下巴,和一张微微咧开的、看不到牙齿的黑色嘴巴。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腐恶臭,随着它的靠近,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几乎让夏天晕厥。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停在了庙门口,那个低垂的头颅,似乎……正“看”着夏天。尽管看不到眼睛,但夏天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恨意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有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四肢冰凉。
恐惧像无数根冰针,瞬间刺穿了他的每一寸肌肤,直透骨髓。他想跑,但双腿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恐怖的半身怪物,用那种诡异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向他逼近。
“咚……噗嗤……咚……噗嗤……”
沉闷的戳地声和粘腻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破庙里有节奏地回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天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它的速度并不快,但那种缓慢而坚定的逼近,带来的心理压迫感远比迅捷的攻击更加可怕。
夏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脚跟撞到了身后那口敞开的棺材,发出“哐当”一声响。这声响似乎刺激到了那个东西,它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那颗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抬了起来!
黑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度扭曲和浮肿的脸!皮肤青紫,五官几乎移位,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死白色的眼白,但夏天却清晰地感觉到,那双眼白正“盯”着自己!它的嘴巴咧得更大,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从中散发出来。
“嗬……嗬……”
一种像是从破损风箱里发出的、带着水汽的喘息声,从它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寒意。
夏天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终于压倒了僵直,他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躲开了那东西继续逼近的路线,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庙墙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想起了老道士给的艾草灰和糯米!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背包藏在外面的灌木丛里!
完了!他心里一沉。
那半截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慌乱,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冷笑般的“咕噜”声,调整方向,再次用那种诡异的戳地移动方式,朝他逼来。它的目标明确,就是他!
夏天背靠着墙壁,无路可退。水果刀还握在手里,但他知道,对付这种邪祟,这东西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就在那东西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甚至能看清它手臂上浮肿皮肤的褶皱时,夏天胸口的衣服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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