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那块仿佛有千斤重的木牌,夏天失魂落魄地往回走。陈伯那句“等着它来找你……用你的身子……做它的新缸”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扎得他神经剧痛。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他却觉得四周的空气又粘又冷,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上。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村后的小河边。河水浑浊,缓缓流淌,岸边堆积着一些垃圾和腐烂的水草。他看着浑浊的河水,几次生出将口袋里的木牌扔进去的冲动。但陈伯惊恐的眼神和那句“甩不掉了”让他犹豫。如果这邪物真的认主,丢弃会不会引来更直接的、更疯狂的报复?他想起老道士说的“离水边远点,它喜欢水汽”,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河岸走,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神主牌、凭依、钥匙、诅咒、新缸……陈伯的话支离破碎,却指向一个核心:这块木牌是“半截缸”力量的一部分,或者是一个与它深度绑定的邪物。它不是解决问题的希望,反而是灾难的引信。而自己,不知为何,成了被选中的那个“新缸”。
什么是“缸”?是像传说中那样,成为它怨气依附的容器?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夏天不敢再想下去,胃里一阵翻搅。
他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掏出那块木牌。阳光下,它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有些年头的旧木头,除了那些看不懂的符文和污渍,并无特别。但他指尖触碰时,那隐隐的冰凉感和若有若无的排斥感依旧存在。他尝试着用力掰了掰,木头很坚硬,纹丝不动。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等着那个怪物晚上来找自己?强烈的求生欲和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涌了上来。不行,绝对不能放弃。陈伯疯了,老道士说话云山雾罩,村民讳莫如深,但他不能就这么认命。既然这木牌是“钥匙”,那会不会也藏着锁的信息?那些符文,是不是某种线索?
他再次仔细观察那些符文,用手指仔细描摹它们的笔画。依旧看不懂,但这一次,他努力记忆它们的形状,甚至用指甲在松软的泥地上大致画下了几个看起来比较关键的符号。他打算回头再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过别的途径,比如找更专业的古籍或者请教真正懂行的人,来破解这些符号的含义。
他在河边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天色开始变暗,才起身往回走。回家的路上,他感觉遇到的村民看他的眼神似乎更加怪异了,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恐惧和疏离的复杂情绪。难道陈伯发疯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而且人们把他和这件事联系起来了?
这种被孤立、被当作不祥之兆的感觉,让他心里更加沉重。
晚饭时,夏母的神情格外憔悴,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重。她默默吃着饭,几乎没怎么说话,时不时停下筷子,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夏天知道,母亲承受的压力也到了极限。
“妈,”夏天放下碗,声音有些干涩,“我可能……过两天就回学校去了。”
夏母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回学校?也好……城里……城里总归安全些。”但她随即又犹豫起来,“可是……你一个人在路上……”
“没事的妈,我坐白天的车,直接到学校。”夏天勉强笑了笑,“学校里同学多,热闹。”
夏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这反应让夏天更加确定,村里关于他和“不干净东西”的流言恐怕已经甚嚣尘上,母亲是希望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担心他路上的安全。
夜里,夏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把那块木牌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用一块旧手帕盖着。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是出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还是想近距离监视这邪物的变化。窗外月色朦胧,万籁俱寂,但这份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心慌。他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等待着那可能随时响起的拖行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渐深。就在夏天精神极度疲惫,几乎要撑不住合眼的时候——
“咚……咚……咚……”
不是拖行声!是敲门声!
缓慢,沉重,带着一种粘腻的质感,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从他家院门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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