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三年深秋的观星阁顶，寒风卷着细沙扑在璇玑台上。司南将六片星象铜符残片平铺在冰凉的青铜台面，烛火在他眼底摇晃，映出熬红的血丝。自突击搜查钦天监主官邸归来已过三个时辰，阿夜守在阁门前，横刀刀刃上西域蛇毒留下的暗斑尚未完全褪去，墨九的机关盒发出细密的齿轮转动声，正在扫描残片上的星象密码。
“材质是前朝璇玑金混合波斯鎏金。”
墨九突然比出
“合金”
手势，机关盒投射出残片的微观影像，金红色纹路在虚空中流转，“与老匠人描述的日晷指针材质一致，但密度高出三成
——”
他指尖轻点，残片边缘的锯齿状缺口在投影中自动拼接，半截北斗勺柄的轮廓逐渐清晰。
司南的手指抚过残片内侧若隐若现的长安城坐标，玄武门的方位标记正位于勺柄末端。护城河底五具突厥尸体手中的残片，此刻与他从密室带出的那片并排放置，六片残片上不同的星宿符号，仿佛在诉说着各自的杀戮故事。“七枚铜符对应北斗七星。”
他忽然想起两起命案卷宗对比时发现的星象重合点，每起命案的发生地，竟恰好落在北斗七星的方位上。
阿夜突然按住腰间皮囊，取出从突厥尸体上剥下的星象纹身拓片。粗粝的羊皮纸上，扭曲的北斗纹与残片缺口严丝合缝。“我之前追踪他们时，他们手臂上的图腾原来就是铜符标记。”
她将拓片覆在璇玑台上，墨九立刻调整投影焦距，两种纹路重叠的瞬间，一道微弱的青光在缝隙间一闪而逝。
机关盒突然发出刺耳蜂鸣。墨九急促比划，调出墨九绘制的长安日晷分布图。六片残片的坐标，竟分别对应着六处日晷异常点
——
太史局偏移的日晷刻度、刻漏房的异常水位、玄武门角楼的神秘密信……
每处都曾发生命案或机关改造。“凶手用铜符定位日晷，篡改刻度伪造时间。”
司南声音低沉，想起日晷刻度修正值实验，这些误差叠加起来，足以让死亡时间天衣无缝。
阁外突然传来金吾卫的喝令声。阿夜掀开阁窗，十八道火把长龙正沿着朱雀大街蜿蜒而来，为首者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
正是主官书房密室中发现的裴氏私印纹饰。“裴元璟动作很快。”
她反手扣上窗闩，刀刃在掌心压出红痕，“他知道残片在我们手里。”
司南盯着残片陷入沉思。六片残片背面分别刻着
“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独缺
“天枢”。这个发现让他想起太史局纵火案中，浑天仪迸发的诡异青光，当时的方位正是天枢星位。墨九突然指向残片拼接处的缝隙，那里浮现出半行璇玑文：“集七符，启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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