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撤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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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三人。

身后洞口处传来的坍塌声、怪物嘶吼声以及抓挠岩壁的刺耳声响，如同催命符般紧追不舍。他们只能顺着陡峭湿滑的坡道向下滑行，身体不受控制地颠簸、旋转，不时撞到两侧冰冷粗糙的岩壁，带来一阵阵疼痛。

“抓紧彼此！别散开了！”胡八一在黑暗中大吼，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被更大的噪音淹没大半。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张九歌的胳膊，另一只手胡乱地在身边摸索，希望能找到任何可以减缓速度的东西。

王胖子在最后面，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被磨出火星子了。他背后的明器包袱硌得生疼，但此刻也顾不上了。“这他娘的是滑梯还是投胎道啊！慢点！慢点！哎哟！”他怪叫着，试图用脚蹬住两侧，但坡度太大，根本停不下来。

张九歌被胡八一拖着，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透支让他几乎昏厥，只能凭借本能紧紧抓住胡八一。胸口的古镜传来持续的微弱温热，似乎在默默守护着他最后的心神，抵御着通道内弥漫的阴冷秽气。

这条通道似乎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一条被地震或地质活动撕裂的地下裂缝，蜿蜒曲折，宽窄不一。有时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有时又稍微宽敞些，但始终是向下倾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地下水长期侵蚀岩石产生的特殊气味。

滑行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身后的噪音逐渐变得遥远、模糊，最终被通道内的死寂所取代。只有他们三人粗重的喘息声、衣物摩擦声和身体撞击岩壁的闷响。

坡度终于渐渐变得平缓，最终三人先后重重地摔落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跌作一团。

“哎呦喂……可算……可算停下来了……”王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胡八一也摔得不轻，但他第一时间挣扎着爬起来，警惕地举起手电筒照射四周。手电光柱在绝对的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痕，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较大的地下洞穴，比之前的墓道宽敞许多，但依旧封闭。洞顶不高，垂下一些如同触手般的钟乳石，地面潮湿，布满碎石和一些积水洼。空气不流通，带着一股沉闷的窒息感。他们掉下来的那个裂缝入口，在高处隐约可见，已经被一些震落的碎石部分掩埋，看来是回不去了。

“我们这是掉到哪儿了？”王胖子也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心里直打鼓。

胡八一摇摇头，脸色凝重：“不清楚，但肯定还在野人沟地下。得赶紧找到出路，这里的空气支撑不了多久。”他用手电扫视着洞穴，发现了几条不同的岔路，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张九歌勉强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咳嗽着。他感觉喉咙里全是尘土，胸口发闷。休息了片刻，他强打精神，再次尝试运转那几乎枯竭的望气术。眼前的景象模糊而混乱，这个地下洞穴的气息驳杂不堪，有地下水的阴寒，有岩石的沉厚，也有一些……微弱的、流动的气息？

“胡大哥，”他虚弱地指着其中一条看起来相对干燥、似乎有微弱空气流动的岔路，“那边……好像有风……很微弱，但可能是通向外面的。”

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的可能！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胡八一精神一振：“好！就走这边！胖子，扶一下九歌，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王胖子赶紧上前搀起张九歌。三人稍事整理了一下狼狈不堪的衣物和所剩无几的装备（王胖子的明器包袱居然奇迹般地没散），朝着张九歌指的那条岔路走去。

这条路比之前的裂缝好走一些，但依旧崎岖难行。脚下是湿滑的石头和淤泥，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冰冷刺骨。黑暗中，只有胡八一手中那盏光线越来越微弱的手电筒提供着有限的光明。

寂静和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滋生了内心的恐惧。谁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黑暗中是否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似乎传来了隐约的水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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