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连“走访”了四家,但凭借隐身术和远超常人的速度,凌灵回到皇宫时,距离晚膳时分尚早。
想着晚上应承太后的烧烤,御膳房那些按部就班的食材恐怕难以尽兴,她心思一动,便又隐了身形,熟门熟路地朝着御膳房的方向溜达过去。
御膳房内正是准备晚膳最忙碌的时候,灶火熊熊,香气四溢,厨子、帮厨、太监们穿梭往来,却无人察觉有一个“透明人”正在他们身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已经处理好的山珍海味、时令蔬果,甚至冰鉴里储藏的珍贵海鲜。凌灵神识扫过,心中便有了底,哪些肉质鲜嫩适合烧烤,哪些蔬菜清爽可解腻,甚至还在角落里发现了几桶御厨们用来尝试新菜式的、据说是海外商船带来的特殊香料。
菜谱在脑中成型,她又想起皇帝萧珩在这件事上的确够意思,筛选名单用心,还特意亲自送来。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也是应有之义。想着这个时辰皇帝多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她便转了个方向,朝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萧珩正埋首于一堆奏章之中,赵德安静静侍立在一旁。突然,靠窗的那张梨花木圈椅上,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凌灵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由虚化实,清晰地显现出来,还十分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嗬!”
赵德安吓得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手边的拂尘,心脏砰砰直跳。萧珩也是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握着朱笔的手都紧了一下,待看清是凌灵,才长长舒了口气,只是脸上惊容未退。
凌灵看着两人受惊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啊陛下,赵公公,吓到你们了。下次我来,一定让宫人先通传。”
她这神出鬼没的作风,确实容易让人心脏受不了。
萧珩定了定神,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无妨无妨,真人神通,朕……朕习惯了。真人此刻过来,可是有事?”
他心里琢磨,莫非是对名单人选有了决断?
凌灵点点头,直接说明来意:“陛下名单上的四位,我方才都去看过了,确实都是极好的女子,各具风采。陛下为此事费心,凌灵在此谢过。”她顿了顿,发出邀请,“不知陛下晚膳时分是否有空?我想在慈宁宫弄点新鲜的吃食,请陛下也过来一同用膳,算是聊表谢意。”
萧珩内心再次为她的效率感到震惊。昨天下午才给的名单,拿到名单还一起打了一下午麻将,她这就“都去看过了”?这速度……不过转念一想到她那凭空消失、瞬息千里的手段,便也释然了,仙家行事,岂是常理所能揣度?他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真人有请,朕自是求之不得,定当前往。”
就在这时,殿外有小太监躬身禀报:“启禀皇上,淑妃娘娘在外求见,说是亲手炖了参汤,特来献给皇上。”
萧珩心情正好,便随口道:“让她进来吧。”
珠帘轻响,一位身着淡雅宫装、身姿窈窕的女子款步而入。正是二皇子萧景琰与三公主萧景瑶的生母——淑妃。
她虽已生育了两个孩子,但古人生育早,她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加之保养得宜,看起来宛若二十许人,肌肤白皙,容貌清丽,尤其是一双眼睛,似含秋水。
今日她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淡扫蛾眉,更显得楚楚动人,如同一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白莲。
她一进殿,目光首先便落在了御案后的皇帝身上,随即,眼角余光立刻捕捉到了坐在皇帝下首、那个一身素白、气质出尘的陌生年轻女子!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皇上正与那女子言笑晏晏,脸上那放松而愉悦的笑容,是她近年来都极少见到的!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淑妃的心。
由于皇帝和太后早有严令,关于凌真人的一切不得外传,加之凌灵深居简出,后宫妃嫔竟无一人得见其真容。淑妃此刻全然不知,眼前这个被她视为巨大威胁的“狐媚子”,正是那位神通广大的凌灵真人。她只以为是皇帝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新宠,而且看样子,圣眷正浓!
淑妃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款款上前,对着萧珩盈盈拜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平身。”萧珩心情好,语气也温和。
淑妃起身,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凌灵,随即看向萧珩,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委屈与失落,轻咬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幽怨:“早知陛下有佳人在侧,相谈甚欢,臣妾……臣妾就不巴巴地来给皇上送这参汤,平白扰了皇上的雅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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