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封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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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霜风如同裹着冰刃，抽打着哀嚎冰湖边缘的断崖。灰岩村残破的木制哨塔在寒风中呻吟，视野尽头，三艘庞然大物撕裂了铅灰色的冻云，缓缓下降。它们并非凡俗船只，而是教廷引以为傲的“圣辉”级魔法飞艇——通体覆盖着经过神圣祝福的银白色合金，艇身流畅而威严，巨大的金色圣徽在昏暗天光下依旧熠熠生辉，散发出不容亵渎的压迫感。艇侧伸出的稳定鳍如同巨鸟的羽翼，喷射着纯净的圣光粒子流，驱散了下方弥漫的污秽寒气，在冰封大地上犁出三道刺目的光痕。

飞艇并未直接降落在灰岩村内，而是悬停在村外一处相对平坦、但视野极佳的冰原裂谷对面。舱门无声滑开，放下舷梯。率先踏足冻土的，是两队身披亮银铠甲、手持符文长戟的圣殿骑士，步伐整齐划一，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紧随其后的，是数名身着绣金边白袍的文书官和低阶牧师，捧着厚重的记录簿和散发微光的圣徽法器。最后现身的，是一位身形瘦削、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的中年男人。

他身披象征审判庭高阶执事身份的深紫色镶金边长袍，领口紧扣，没有一丝褶皱。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陷的灰色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他便是马尔萨斯的左膀右臂，以冷酷高效和洞察力着称的“铁面”维吉尔执事。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裂谷，落在了早已等候在灰岩村边缘废墟中的林恩身上。

林恩的形象，足以让最铁石心肠的人也心生一丝怜悯。他未着甲胄，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满污迹和暗红冰晶的旧领主服。左臂被厚厚的、不断渗出黑红色冰渣的肮脏绷带紧紧包裹，无力地垂在身侧。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粗糙冰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喘息粗重，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浓重的白雾。石拳如同沉默的铁塔，搀扶着他的一侧，脸上混杂着愤怒、悲痛和深深的疲惫，看向飞艇方向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咳…咳咳…”

林恩在距离裂谷边缘数米处停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咳出血来。他强撑着，用嘶哑、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朝着裂谷对面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凛鸦领…领主林恩·辉耀…恭迎…教廷上使…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

维吉尔执事灰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审视一件物品。他并未还礼，冰冷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林恩领主。奉枢机主教马尔萨斯大人谕令，审判庭高阶执事维吉尔，率调查团前来。一为查明圣殿骑士长奥兰多阁下殉职真相，二为评估此地异常邪恶能量波动，并予以必要之净化。”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向林恩的左臂，“领主阁下伤势沉重，看来此地凶险异常。”

“上使…明鉴…”

林恩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后怕，“奥兰多骑士长…英勇无双…为保护我等…力战那…那盘踞地脉的恐怖怪物…最终…不幸殉道…咳咳…”

他喘息着，脸上露出混杂着崇敬与恐惧的神情，“那怪物…邪威滔天…形如…巨大冰晶复眼…能释放…冻结灵魂的污秽射线…奥兰多大人…舍身重创了它…但…自己也…”

“那怪物何在？”

维吉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不…不知…”

林恩剧烈摇头，带动身体又是一阵摇晃，石拳赶紧用力扶住，“奥兰多大人…最后一击…引发了地脉寒流暴动…冰湖塌陷…怪物…可能被卷入寒流深处…也可能…遁走了…”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臂，指向哀嚎冰湖中心那片狼藉的冰裂区域，“上使请看…那便是…战场…骑士长大人的…佩剑碎片…还在那里…”

他指的方向，确实散落着一些扭曲的金属碎片，在冰面上反射着微弱的光，旁边还有大片暗红发黑的污秽冰晶。

维吉尔的目光扫过那片区域，灰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战场痕迹确实惨烈，符合高强度战斗和邪恶能量爆发的特征。但他并未轻易相信。“邪魔盘踞地脉，危害一方。奥兰多骑士长殉职，教廷必会查明真相，根除邪恶。领主阁下既为守护领民而伤，当知邪魔不除，后患无穷。可否允许我等前往地脉节点探查？或许能找到邪魔踪迹，完成奥兰多骑士长未尽之责。”

他的话语看似合理，却步步紧逼，直指核心。

林恩心中警铃大作。探查地脉节点？那幼崽和凛鸦父母立刻就会暴露！

“上使…万万不可！”

林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惊恐万分，仿佛听到了最可怕的事情，“那地脉寒流…经此一役…已彻底狂暴…蕴含那怪物残留的污秽死气…凶险异常！咳咳咳…我…我两位仅存的守护魔兽…为压制寒流…保护村庄…已…已耗尽本源…”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悲痛，“就在昨日…它们…它们为了不让寒流彻底失控…以身为引…将自己…冰封于寒流节点之上…化作…两座冰山…才勉强…稳住局面…咳咳…如今…任何靠近…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发…毁灭性的污秽寒潮爆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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