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持剑破幻

七枚青铜古铃悬于玄石柱顶，在无形之力的催动下骤然嗡鸣。那声音并非寻常音律，而是无数怨毒嘶吼、疯狂呓语、濒死哀嚎被强行糅合、扭曲后形成的灵魂尖啸。音波如实质的黑色潮水，轰然席卷整个高台。

“呃啊——！”

距离最近的弟子猛地抱头跪倒，眼球瞬间爬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仿佛正被无形利爪撕扯灵魂。

“我的眼睛…全是血！血！”另一人嘶声尖叫，双手胡乱抓挠着自己的脸颊，指甲带下道道血痕，仿佛要抠掉眼前并不存在的恐怖景象。

“杀！杀了他们！他们要害我！”更有人状若疯魔，抽出腰间佩剑，寒光闪烁，竟是不分敌我地朝着身旁惊惶失措的同门胡乱劈砍过去！

高台顷刻化作人间地狱。心智稍弱者，已彻底沉沦于自身最深的恐惧幻象之中，自残、互戕，理智被那魔音彻底碾碎。空气中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绝望的嘶喊。叶天虽修为深厚，此刻亦觉头颅如遭重锤轰击，眼前幻影重重，无数扭曲的鬼影狞笑着扑来，耳中灌满恶毒的诅咒。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嘶吼声穿透混乱：“是摄魂魔音！护住心神！！”

就在这无边混乱的核心，龙渊孑然而立。

那足以让钢铁意志崩溃的魔音狂潮，冲击到他周身三尺之地，竟如撞上无形的堤岸，轰然溃散。他深邃的眼眸平静如亘古寒潭，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疯狂震颤的七枚铃铛，以及混乱癫狂的同门，一丝冰冷刺骨的不屑，如同寒刃划过冰面，瞬间掠过他的眼底。

“哼，雕虫小技。”龙渊心中低语，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源自上古邪魔、曾令大能陨落的魔音幻术，于他而言，竟不过是拂过万载磐石的微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他那深不可测的心湖中荡起。他体内流淌的力量，至刚至阳，煌煌如烈日当空，天然便是这等精神魑魅魍魉的克星与天敌。

就在叶天嘶吼示警的刹那，龙渊的目光已如最精密的无形探针，瞬间刺破混乱的音波与幻象，锁定了那七枚悬于玄石柱顶的诡异铃铛。视线锐利如剑，穿透表象，在常人肉眼乃至神识都难以觉察的微观层面，他看到了！几根比最纤细的发丝还要细微、近乎完全透明的奇异晶丝！它们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一端深扎入玄石立柱内部，另一端则诡异地连接着铃铛内部的核心符阵。铃铛每一次疯狂震颤，都有微不可查、却极端邪异的能量波动，通过这些晶丝被精准地传导、汇聚、乃至疯狂地放大！

媒介！这就是幻术生效并覆盖全场的关键节点！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预兆。龙渊右手拇指在古朴的剑镡上轻轻一推——

呛啷！

龙渊剑再次出鞘！

这一次，剑身并未爆发出往日斩妖除魔时的煌煌神光，反而如同彻底融入四周翻涌的黑暗阴影，化作一道纯粹至极的幽影！速度，快到了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众人只觉眼前的空间似乎被某种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割裂，数道冰冷凝练、细若游丝的轨迹在空气中一闪而没！那是剑锋切割空间留下的、转瞬即逝的死亡刻痕！

嗤！嗤！嗤！嗤！嗤！嗤！嗤！

七声轻微得如同上等冰蚕丝被同时绷断的脆响，在震耳欲聋的魔音与嘶吼的背景下，微弱得几乎被淹没，却又诡异地清晰传入龙渊耳中，精准无误。

剑光一闪即逝，如同从未出现。幽影敛去，龙渊剑已悄然滑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微而满足的叹息。仿佛他仅仅只是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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