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最里侧的阴影，平日里几乎被我们忽略，此刻却仿佛成为了唯一的希望所在。
那里是“守库老灵”的地盘，一个盘坐了不知多少年、几乎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的淡薄虚影。
它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件背景摆设，以至于我们经历了这么多风波，都甚少打扰它。
姜暮雨整理了一下衣袍（尽管依旧沾着血污和灰尘），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走到阴影前，并未贸然靠近，而是缓缓躬身，行了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的礼节，声音低沉而郑重：
“守库前辈，晚辈姜暮雨，姜氏第七十三代守夜人，遇前所未有之劫难，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阴影中的虚影，依旧保持着面壁盘坐的姿势，纹丝不动，仿佛亘古如此。
只有空气中那丝极淡的檀香与草木灰气息，似乎浓郁了那么一丝丝。
红宝有些着急，想凑上前去，被我拉住了。
姜暮雨保持躬身的姿势，继续道：
“上古应龙敖洄脱困，怨念滔天，巡世降灾，生灵涂炭。幕后黑手乃协会叛徒周衍，其野心滔天，欲窃取龙族神力，颠覆阴阳。如今敖洄心扉紧闭，拒斥一切，若任其狂怒，恐酿成更大浩劫。晚辈等无力阻止，恳请前辈念在苍生及此间安宁，告知与敖洄相关之上古秘辛，或沟通之法！”
他话语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蛟龙血脉气息，试图引起共鸣。
店内一片死寂，只有冰柜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风雨声。
就在我们几乎要绝望之时——
那面壁的虚影，极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然后，一点萤火虫般的、黯淡的灰芒，自虚影中缓缓飘出。
它并未飞向我们，而是慢悠悠地、飘向了收银台下方——那个存放着各种“怪奇货币”和杂物的抽屉。
我们面面相觑。
姜暮雨立刻上前，打开抽屉。
那点灰芒在杂乱的东西上方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枚不起眼的、边缘已经磨损的——乾隆通宝上。
那是淹死鬼老陈前几天付账时留下的其中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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