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拉县城的雨季尾声,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弥漫着一股子烂水果和劣质柴油混合的、令人窒息的甜腻气味。·完/本`神,站^
-更_新!最*全?正午的日头像蒙了层脏兮兮的毛玻璃,惨白地悬在头顶,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康乐”诊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巨响,震得屋顶吊着的、沾满蝇屎的昏黄灯泡一阵摇晃。三个男人架着一个浑身是血、不断哀嚎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倒了诊所里常年弥漫的消毒水和廉价草药混合的怪味。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狰狞蝎子的光头,汗水和血污混在一起,眼神凶戾地扫过狭小逼仄的诊所。
“阿晚!死哪去了?快滚出来!”
光头岩罕的吼声如同破锣,震得柜台上的玻璃药瓶嗡嗡作响。他是勐拉本地一个不大不小的毒贩头目,掌控着两条通往境外的隐秘运毒小道,为人凶残多疑,也是林晚(现在的“哑女阿晚”)在勐拉底层挣扎求生、并试图接近“暗河”支流的关键目标之一。几天前,岩罕的手下在边境“踩线”时遭遇伏击,他本人也挨了一枪,是林晚凭借当年在法医助理和痕迹检验科学到的急救知识,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由此获得了在“康乐”诊所打下手的机会——一个观察、接触、收集信息的绝佳掩护。
诊所老板老康,一个干瘦佝偻、眼神浑浊的老头,此刻像只受惊的老鼠,缩在柜台后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里间门帘一掀,林晚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外面套着沾满不明污渍的护士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半张脸。那张脸上,刻意涂抹的、显得肤色暗沉的廉价药膏和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蜡黄,掩盖了原本的清秀轮廓。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空洞,麻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映不出任何情绪的光。面对眼前血淋淋的场景和岩罕的咆哮,她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眼神飞快地扫过伤者——那是个年轻男人,腹部被利器捅开一道大口子,肠子隐约可见,失血过多导致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进气声,眼看就不行了。
她没看岩罕,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从那个掉漆的破旧医药柜里拿出急救包、缝合针线、消毒酒精和止血绷带。动作熟练而机械,手指稳定得不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哑女。这是她赖以生存、也赖以伪装的技能。
“妈的!磨蹭什么!快给他弄!”岩罕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破凳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晚脸上。他死死盯着林晚的动作,那双三角眼里,除了惯常的凶狠,此刻还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毒蛇般的审视。
林晚恍若未闻,走到伤者身边蹲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伤者濒死的绝望气息扑面而来。她面无表情,眼神依旧空洞,但手上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撕开被血浸透的衣物,用酒精棉粗暴地清理创口边缘的污物和凝血块,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利落。伤者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旁边的两个手下都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林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拿起弯针和羊肠线,手指稳定地探入那道狰狞的伤口,开始缝合破裂的血管和腹膜。针线在血肉间穿梭,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冷静得如同在处理一具没有生命的标本。这份超越常人的冷静,落在岩罕眼中,却成了另一种“异常”。一个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哑女,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怎么可能会如此镇定?连他手下那些刀口舔血的马仔都做不到!
“阿晚,”岩罕突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他蹲下身,凑到林晚耳边,灼热的、带着浓重烟味的气息喷在林晚的脖颈上,“别怕,好好缝。这小子命贱,死了就死了。不过……你知道他是怎么伤的吗?”他故意停顿,观察着林晚的反应。
林晚缝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看着岩罕,茫然地摇了摇头。¢看?书~屋.小?说?网+
,追′最+新_章?节,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啊…啊…”音节,表示自己不知道。
岩罕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从那片死寂的深潭里挖出点什么。几秒钟后,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极其蛊惑的语气说道:“是条子!妈的,巡防队新调来的那个愣头青队长,姓刀的!带着人摸到了我们‘老地方’(一个秘密的毒品临时囤积点),这小子跑得慢,被捅了个透心凉!姓刀的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拿老子开刀呢!”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林晚的眼睛和手上的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刀队长?巡防队新调来的队长?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她瞬间想起了老周在医院的警告——“深渊”的触角无处不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刀队长,是巧合?还是……“鼹鼠”?那个林涛遗物中提到的、隐藏在勐拉本地、为“暗河”提供庇护的内鬼?!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岩罕在试探她!故意泄露一个可能是陷阱的“秘密”,观察她的反应!他怀疑她了!怀疑她不是单纯的哑女!
林晚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她的眼神依旧空洞茫然,仿佛根本没听懂岩罕在说什么。缝合的动作依旧稳定,甚至因为“紧张”,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符合“哑女”身份的反应,害怕血腥场面,而非对“刀队长”这个名字有特殊反应。
“啊……啊……”她发出短促而惊恐的音节,眼神躲闪,不敢看岩罕,低下头更专注于缝合,仿佛只想快点结束这可怕的场面。
岩罕眼中的审视似乎淡了一分,但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他站起身,烦躁地踱了两步,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这时,地上那个重伤的年轻马仔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瞳孔开始放大。
“妈的!没用的东西!”岩罕咒骂一声,眼神阴鸷。
林晚停下了缝合,手指搭在伤者的颈动脉上。几秒钟后,她抬起头,对着岩罕,缓缓地、麻木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人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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