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李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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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云曦听完郑克洪的话，蛇身下意识地蜷了蜷，鳞片下的肌肤都绷得发紧，她屏息凝神，一寸寸捕捉着他周身的气息——没有半分戾气翻涌，也无半点火气暗藏，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像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托住般，缓缓落了半寸，连带着紧绷的肩颈与蜷起的蛇尾，也稍稍松弛了些。她悄然侧眸，与身旁的老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见老村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又轻轻点了点头，才深吸一口气，将话音里残存的微颤狠狠压下，语气渐渐归复平稳：“主人，是这样的。李二的妻子，在我们还没来古泉村之前，就回了她的娘家——那是乱石沟那边的一个小村落。这三年多来，李二日日念着妻子，茶饭不思，眉眼间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每隔几日便来我面前跪求，额头磕得通红，只说只想出去接妻子回古泉村，只求一家能得团聚。我瞧他实在可怜，又念及他平日里老实本分，守规矩、无半分异心，便心一软，破了规矩放他去接妻子了。他是在您来村子的前五天，趁着天还未亮、晨雾未散，从我守护村口那处隐秘的地洞离开了。”

郑克洪静静听完，眉头微蹙，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掌心，随即沉沉叹了一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怅然与凝重：“唉，李二已经死了，就死在乱石沟那边的村子里。若是你们所说属实，那基本可以确定，和他一同被杀的，便是他妻子的同族之人。”

这话像一块冰坨，狠狠砸在他们两者心上，连周遭的风都似瞬间凝滞了。敖云曦只觉心口猛地一沉，像被重物坠着往下坠，指尖瞬间冰凉，先前稍稍放下的心又骤然提起，还缠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愧疚——若不是她一时心软破例，若她当时多斟酌几分，若她执意拦着李二，他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般惨死的下场？那一声声卑微的恳求还在耳畔回响，如今却成了刺向她心口的针，密密麻麻地疼。老村长更是不堪，身子晃了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眼神里的光亮骤然熄灭，只剩下极致的惊愕与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秒便双腿一软，直直朝着地上瘫去。郑克洪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用灵力搀住了老村长的胳膊，力道轻柔却坚定，又放缓了语气安抚道：“老村长，您先稳住心神，莫要太过悲痛。事已至此，自责无用，当务之急，是尽快善后李二的儿女。”

他话音落下，老村长依旧浑身发颤，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郑克洪的衣袖，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像被堵住了心口的哭腔，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满脸的皱纹蜿蜒而下，混着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痛心：“都怪我……都怪我没有拦着云曦丫头，若是我多劝一句，若是我当时硬下心肠不让李二出去，他也不会……不会落得这般惨死的下场啊……”敖云曦立在一旁，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着，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心里的愧疚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是她的一时心软，是她的疏忽大意，酿成了这般悲剧，李二的死，她终究难辞其咎，这份罪责，怕是要在她心底压一辈子。

面对两者浸在悔恨里的模样，郑克洪沉了沉语气，开口道：“这件事已经发生，再自责也无济于事。未来你们要记住，保证村子的安全、守住自身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这次还算侥幸，李二没有被抓起来拷问村子的具体地址，否则你们此刻，怕是早已要面对一场避无可避的血战！”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自责中的两人。老村长浑身一震，攥着郑克洪衣袖的手微微松了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悸，他定了定神，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颤抖，却多了几分急切：“仙人恩公，您的意思是……您目睹了李二被杀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