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掌权革新篇】巫峡伏击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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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锁蛟龙滩】

巫峡的夜，浓得化不开。奔腾的长江在两岸如刀劈斧削般的绝壁间咆哮穿行，声若雷霆，震得人脚底发麻。水汽被江风裹挟着，混着初冬的寒意，凝成厚重湿冷的白雾，沉甸甸地压在江面上，十步之外便难辨人影。唯有湍急处江水撞击礁石激起的惨白浪花，如同巨兽偶尔露出的獠牙，在浓雾中一闪即逝。

巴清独立于临江峭壁上一块突出的鹰嘴岩，玄色劲装几乎与身下嶙峋的墨色山岩融为一体。刺骨的江风卷起她鬓边碎发，拍打在冰冷的脸颊上，她却浑然未觉。她的目光穿透翻涌的雾气，死死锁住下方江面一处名为“蛟龙滩”的险恶所在。

那里江面骤然收窄，形如咽喉。水下暗礁犬牙交错，激流在此形成数个巨大的、足以吞噬巨舟的恐怖漩涡。平日里，即便是经验最老道的艄公，行经此地也要焚香祷告，小心翼翼。今夜，这里将是六国余孽的葬身之地。

“夫人，都布置妥当了。”陈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矿工特有的粗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身后跟着几名精悍的赤霄军头目，个个眼神锐利，身上带着硝石与铁器的混合气味。

巴清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江对岸那片被浓雾彻底吞噬的黑暗中。根据怀清台截获的密报和俘虏的口供，一支由楚国项氏精锐牵头，混杂魏、韩死士的劫矿部队，将在今夜子时前后，乘快舟横渡巫峡，突袭巴氏设在南岸山坳中的一处秘密转运矿仓。那里囤积着近万斤刚刚提炼、准备运往骊山工地的上品丹砂！

“汞雷布了多少？”巴清的声音在风涛声中依旧清晰。

“回夫人，按您的吩咐，”一名头目上前一步，语速极快，“上游‘鬼见愁’礁群后，沉了十二颗‘黑瓜’，引线连到鹰嘴岩下的机关匣；‘蛟龙口’主漩涡两侧的暗礁缝里，嵌了八颗‘红丸’，由水性最好的兄弟在水下操控火绳；南岸浅滩芦苇荡里，埋了二十颗‘铁蒺藜’，绊索连着岸上的伏弩阵。”他口中的“黑瓜”、“红丸”、“铁蒺藜”，皆是巴清结合矿洞爆破与殷商秘术改良出的汞毒炸弹——外壳是特制陶罐，内填火药、碎石和剧毒汞晶粉末，爆炸时不仅威力惊人，更能形成致命的汞毒烟瘴。

“赤霄军呢？”

“一百二十名弓弩手，分三队埋伏于北岸峭壁岩洞，箭镞皆淬了‘活汞’，见血封喉；八十名刀盾手和四十名长戈手，由巴邑少爷带领，藏身南岸矿仓后山密林，只等信号截杀登岸残敌；还有三十名水性极佳的兄弟，带着分水刺和水下钩索，潜在‘蛟龙滩’漩涡外围，专等翻船落水的‘大鱼’！”另一名头目沉声汇报，眼中闪烁着矿工特有的狠厉与即将厮杀的兴奋。

巴清缓缓点头。这三百多名“赤霄军”，核心便是当初跟随她下矿洞、镇压暴动的老矿工。数月来，她以《太公阴符》残卷为基，结合矿洞作业的协同与悍勇，将他们淬炼成一支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的私军。今夜，将是赤霄军初试锋芒的第一战，也是向觊觎巴氏基业的豺狼亮出的第一把滴血利刃！

她抬头望向墨汁般的天幕，几点寒星在浓雾缝隙中若隐若现。子时将近。江风似乎更急了些，带着水鬼呜咽般的尖啸，卷动浓雾，变幻出各种狰狞的形态。巫峡天险，浓雾锁江，杀局已成，只待豺狼入瓮。

【2火雨焚江】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淌。江涛声、风声、以及潜伏者们压抑的呼吸心跳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突然！

对岸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摇曳的绿光！如同鬼火，闪烁了三下，随即熄灭。

来了！

几乎在绿光熄灭的同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密集如雨的“哗啦”划水声，穿透了奔腾的江涛，隐隐传入峭壁上众人敏锐的耳中。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巴清眼神一凝，如同捕食前的鹰隼。她猛地举起右手，手中紧握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细碎丹砂颗粒的青铜镜。镜背，正是那殷商大祭司狰狞的纹样。

“嗡……”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自青铜镜中发出，奇异地压过了风涛之声。镜面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一抹幽蓝的微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诡异力量。

借着这幽蓝镜光的指引，峭壁上埋伏的弓弩手们终于看清了江面的情形！

只见浓雾之中，二十余艘狭长如梭、通体涂成墨黑的快舟，如同鬼魅般悄然滑出黑暗，正朝着“蛟龙滩”疾驰而来！舟上人影幢幢，皆着紧身水靠，兵刃反扣，动作迅捷无声，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为首一艘快舟上，一名身形魁梧、肩披玄色大氅的将领按刀而立，鹰视狼顾，正是情报中楚国项氏的悍将，项梁！

“放！”巴清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坠地，在幽蓝镜光映照下，带着森然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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