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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的决定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巨石，激起了恐慌的涟漪。顺流而下？进入那地图上都标注为“瘴疠之地，勿入”的未知区域？村民们脸上写满了抗拒与恐惧。
“凌小哥，下游是死地啊！老辈人都不敢去！”
“万一碰上瘴气，或者更凶的东西……”
“我们……我们不如找个山洞躲起来吧……”
质疑和退缩的声音此起彼伏。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小石头，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他嘶哑地吼道：“躲？能躲到哪里去？我爹就是信了官府，去了黑山，才……才被害死的！现在回去是死，躲起来迟早被狄狗或者王虎那奸贼找到！跟着凌云哥，还有一条活路！谁怕死，现在就自己走！”
少年充满血性与悲愤的怒吼，镇住了场面。想到石鸿的惨状，想到黑山隘口的屠杀，村民们沉默了。绝境之中，一个看似疯狂但坚定的选择，往往比犹豫不决更能凝聚人心。
“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凌云没有多言，直接开始分配任务。能用的木筏只有三只，且都受损，需要紧急修补。他将队伍重新编组，青壮负责警戒和操控木筏，妇孺集中，所有能找到的容器都被用来收集淡水。
柳青岚则带着几个细心妇人，利用有限的草药，熬煮了一些提神避秽的汤药分发给众人。她低声对凌云道：“下游若真有瘴疠，需以湿布掩住口鼻，尽量停留在水流中央，避开死水区域。”
凌云点头，将这些注意事项传达下去。
一刻钟后，三只勉强修补好的木筏，承载着近两百名幸存者，驶离了瀑布水潭，进入了幽暗的下游河道。凌云、小石头和几名青壮持篙站在首筏，柳青岚居中策应，苍云则警惕地趴在筏头，鼻子不断翕动。
河道初时还算宽阔，两岸是陡峭的岩壁，藤蔓垂落，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水流平缓，但水下暗礁丛生，木筏行进得小心翼翼，不时传来船底与石头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殖质和某种若有若无的奇异腥甜气息，让人心头莫名发紧。
“是瘴气的前兆，大家掩住口鼻！”柳青岚提醒道。人们纷纷用浸湿的布条捂住脸，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水流声和船篙破水声，听不到任何鸟鸣兽吼，仿佛这片区域的所有活物都已消失。
行进约莫一个时辰后，河道开始收窄，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之”字形的急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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