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回:幽关重返·前路何方
青铜车辇在浩瀚的“冥府官道”中疾驰,两侧那由纯粹规则与法度凝结而成的瑰丽奇景飞速倒退。护送的两名不朽冥将一前一后,如同铁铸的雕像,沉默地拱卫着车辇。陆判官并未随行,按照冥界规程,跨界护送由专门的冥军负责。
李之源盘坐车内,双目微阖,看似在静坐调息,实则心神高度凝聚,时刻感知着周遭以及体内的一切变化。官道内平稳得令人心头发闷,唯有车辇破开规则流光的细微声响与外界那永恒、死寂的法则运转背景音。在这极致的“有序”之中,他道基深处那一银一灰两枚印记,显得格外“刺目”。
银色的接引印记,如同一个精密的银色圆盘徽记,深深嵌在道身本源纹理中,散发着稳定、内敛、被“记录”与“锚定”的秩序气息。它安静得如同不存在,却让李之源感觉自己如同被标明了序号的器物,陈列在冥界某个至高档案库的深处。
灰色的万劫印记,则依旧是那副闭眼沉睡的死寂模样,但在周围浓郁冥界秩序法则的包裹与接引印记的“对峙”下,其沉寂中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如同被无形力场压缩的弹簧。
鸿蒙紫气缓缓流转,遵循着森罗冥君的点拨,尝试以自身“归元”意志为总纲,以初步领悟的一丝“秩序”真意为内在框架,梳理、调和道身内日益庞杂的诸般法则。过程缓慢而艰难,但确实让那些冲突的法则纹路略微“安分”了一些,道基的滞胀感有所缓解。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大半日,便可抵达‘幽明关’……”李之源心中估算着行程。只要踏出冥界疆域,回到相对熟悉的天界范畴,哪怕只是边境,压力也会小上许多。届时再想办法联系师门……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刹那——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官道前方那原本平稳流淌、色彩分明的规则流光,猛地扭曲、混乱起来!仿佛一张被无形巨手狠狠揉搓的画卷,无数代表不同法则的光带相互缠绕、撕裂、崩解,爆发出刺目而混乱的彩光!紧接着,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界面能量风暴”,如同决堤的混沌洪流,从官道侧方某个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裂隙”中疯狂涌入!
轰隆——!!!
震耳欲聋的、仿佛无数世界同时崩碎的巨响,直接在李之源的神魂深处炸开!整个官道剧烈震荡,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车辇外的防护光罩瞬间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拉车的两头冥气所化的异兽发出惊恐的嘶鸣,身形几乎溃散!
“稳住!是跨界乱流!”前方冥将的暴喝声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怒。两名不朽冥将同时爆发出磅礴的冥力,注入车辇与官道本身,试图稳住局势。官道自身也在发光,无数律法符文浮现,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但这次的风暴,似乎格外猛烈、格外诡异!它并非纯粹的能量乱流,其中夹杂着大量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法则碎片,不断冲击、侵蚀着官道那严谨有序的结构。更可怕的是,风暴之中,隐隐传来一种李之源极其熟悉的、令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
混乱!毁灭!终结!以及一丝……来自古冥废墟的、万劫沉淀的污浊之意!
是那“混乱意志集合体”的气息?不,不完全一样。更加淡薄,更加遥远,更加……捉摸不定。仿佛是从无尽遥远的时空之外,透过重重阻隔,泄漏过来的一丝“回响”或“感应”!
难道是……万劫印记?!
李之源心脏骤然缩紧!是这枚沉寂的印记,在通过这混乱的界面风暴,与某个遥远的存在(或许是古冥废墟的残留,或许是……万劫之眼本身?)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或“吸引”?!还是说,这风暴本就是被印记的存在所“吸引”而来?
来不及细想,危机已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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