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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店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十一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门响猛地惊醒，当他看到我——或者说，看到我那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有些半透明、轮廓边缘微微模糊的身影时，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老……老板？！”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
张楠的魂体也从书架后转出，她的感知更为敏锐，在看到我的瞬间，瞳孔便是一缩。“林墨，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存在’气息……”
我将旧钟楼下发生的一切，包括那诡异的“时之贩”，那块吞噬存在的怀表，以及最终状态的改变，简略地告诉了他们。
书店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一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最终喃喃道：“非生非死……这、这算什么状态？能量体？信息聚合？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投影？”
张楠则更加担忧地看着我，魂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些，却又在距离我一尺远的地方停下，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感觉如何？有什么不适？意识是否清晰？”
我抬起手，看着那透过手掌能隐约看到后方书架纹理的指尖，感受着体内那种奇异的空无与充实并存的状态。“意识很清晰，甚至……比之前更清晰。”我顿了顿，试图描述那种感受，“没有呼吸的需要，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动的感觉……但能思考，能感知，魂力……或者说另一种形态的力量，依旧存在，并且似乎与这书店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这是一种超脱了常规生命形态的体验。没有肉身的束缚，却也失去了作为“人”的一部分切实感知。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一个锚定在此地的……概念。
“那……那个抽取‘过去回响’的方法呢？”十一好奇地问，技术狂的本能让他暂时压下了恐惧。
我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脑海中多出的那段信息流。“需要找到那份强烈执念的源头，也就是那个十字路口悲剧发生的……确切地点，以及与之关联最深的‘物’或‘人’。然后，以我现在的状态为引，调动那缕融入我意识的‘时之念’，如同在时间的河流中……垂钓。”
这描述很抽象，但我本能地理解该如何操作。这似乎是我这“非生非死”状态与生俱来的能力，或者说，是被那场交易强行赋予的职责。
“我们先试试。”我看向书店内部。经过连番变故，这里残留着各种能量印记和执念碎片。
我集中精神，尝试主动催动那份对“时间之念”的感知。
嗡……
视野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普通的肉眼视觉。书店内的景象依旧，但在其上，叠加了一层……痕迹。
书架、桌椅、地面上，浮现出无数淡薄的、如同水渍般的光影残留。那是过往发生事件留下的“时之痕”。有张楠魂体飘过的淡金色轨迹，有十一摆弄法器留下的紊乱能量线条，有血煞冲击时留下的暗红色污秽印记，更久远的，甚至还有一些属于祖父时代的、极其黯淡的生活片段……
这些“时之痕”如同叠加的透明图层，记录着此地流逝的时光。
我能“看见”它们了！
不仅如此，当我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道“时之痕”上时，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其对应的“念”的情绪碎片——焦急、专注、暴戾、慈祥……
这就是“看见”并“触碰”时间相关的“念”！
我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库藏深处，那颗依旧黯淡、但核心深处保留着一丝微弱橘光的记忆星辰上。
阿萍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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