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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新局暗涌
天工城地底深处的“万法源井”危机虽已解除，但余波远未平息。那场惊心动魄的核心净化之战过去已三月有余，天工城的重建工作已初见成效，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护城大阵的光芒温润而稳定。然而，一些细微却深刻的变化，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这座古老器道圣地的肌理之中。
城南，原“清韵别院”旧址附近，一座风格迥异于天工城传统建筑的新院落已然落成。院墙并非精雕细琢的灵玉砖石，而是采用了一种经过特殊炼制的、表面带有细密自适应导灵纹路的复合灵材，显得简洁而高效。门楣上挂着的匾额，铁画银钩地写着“格物院驻中州天工城分院”。这不仅是三大宗门为表彰徐凡及格物院救城之功而主动划拨的地产与资源，更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政治姿态——正式承认了格物院及其“科学修仙”理念在中州拥有一席之地。
分院内部，规划清晰。设有“混沌-谐振理论及应用研究室”、“新型灵材与复合阵法工坊”、“开源协作及技术交流大厅”，甚至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基础科学原理普及学堂”。每日往来于此的，除了格物院从东域增派来的核心研究人员和赵小月、周阵子等元老外，更多的是中州本土那些或年轻、或失意、或单纯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修士与匠师。他们有的来提交技术难题寻求“有偿分析”，有的来旁听公开的“谐振基础”或“标准化设计导论”课程，有的则只是好奇地观摩那些与传统炼器台截然不同的、布满光幕、仪表和精密夹具的“实验工作台”。
分院深处，徐凡的静室。他盘坐在一个微型的、模拟着混沌能量场的聚灵阵中，缓缓吐纳。三个月前那一战的消耗远比看上去更严重，不仅混沌真元几乎枯竭，连神魂都因对抗“逆灵”核心的精神冲击而受了些暗伤。好在有《净源星髓晶》残存的温养之力以及三大宗门倾力提供的顶级丹药，恢复速度比预想要快。此刻，他体内那混沌核心已重新稳定运转，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深邃，仿佛经历过极致对撞的磨砺后，包容与演化的特性愈发精微。
他面前悬浮着三件物品：光芒内敛却依旧温润的《净源星髓晶》、安静合拢的《万法源井星轨镇引图》、以及表面星光已恢复平稳流转的《九垣定星盘》。这三件上古守望者圣物，在战后被公输衍等人正式交由徐凡保管研究，理由冠冕堂皇——唯有他这个能驱动《源晶》并理解《星图》的人，才最适合监控“源井”状态，并领导后续的永久稳固工程研究。但这背后，何尝不是一种将烫手山芋和责任一并移交的微妙算计？
徐凡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乐于接受。这不仅意味着信任（哪怕是部分的、不得已的），更意味着接触中州最核心秘密与资源的权限。
静室门上的小型传讯符阵轻轻震动，赵小月的声音传来：“执事，公输瑾执事来访，说是奉公输门主之命，有要事相商。”
徐凡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已恢复大半。“请他到议事厅，我稍后便到。”
议事厅内，公输瑾一改往日的圆滑，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见到徐凡，他拱手行礼后便直接切入正题：“徐执事安好。门主派在下前来，主要是两件事。其一，是关于‘万法源井’永久稳固工程的初步方案，已由三大宗门联合‘天鉴上人’、‘地衡子’等诸位宿老牵头拟定，希望贵院能从‘谐振稳定’与‘能量疏导’角度提供专业意见，这是方案玉简。”他递过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
徐凡接过，神识一扫，内容颇为详尽，基本思路是以强大的传统阵法层层加固、隔绝“源井”伤疤，并定期以纯净灵力“冲刷”残留的微弱逆灵气息。中规中矩，代价高昂，且治标不治本。
“其二，”公输瑾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关于‘蚀灵尘’及其背后余孽的追查。三大宗门联合清洗了已知的数个可疑据点，抓获了一些外围人员，也起获了部分‘蚀灵尘’原料和简陋炼制设备。但……核心人物仿佛人间蒸发，最重要的‘影梭’小队、以及疑似与当年‘灵蚀宗’直接相关的传承线索，依旧毫无头绪。门主怀疑，对方要么潜藏极深，要么……已经转移了重心。”
徐凡并不意外。“灵蚀宗”的余孽能策划如此大的阴谋，其隐藏和应变能力绝非一般。“可有发现他们与其他势力勾结的迹象？或者……最近中州乃至其他大域，有无异常的、与‘惰化’、‘侵蚀’相关的技术或事件出现？”
公输瑾沉吟道：“大规模事件暂无。但各地坊间，近来确实零星流传着一些关于‘古法新用’、‘效率奇高但损耗也怪’的炼器或修炼偏方，来源不明。另外……”他犹豫了一下，“百炼谷那边有情报显示，南疆‘万毒沼’附近，近几个月有一些陌生的、疑似精通毒术与咒法的修士活动频繁，行踪诡秘，与当地几个小门派有过接触，但意图不明。炎罡上人已派人秘密前往查探。”
南疆？徐凡心中一动。王虎上次的情报曾提到，上古那场疑似与“源井”恶化有关的“天外震荡”，以及后来“灵蚀宗”的部分实验，似乎都与南疆有些模糊的关联。
“多谢公输执事告知。关于稳固方案，我院会尽快研究并提出建议。至于余孽追查，若有需要格物院协助分析线索或提供技术支持之处，请随时联系。”徐凡客气回应。
送走公输瑾，徐凡回到静室，沉思片刻，接通了与东域格物院本部的加密通讯。光幕上出现了王虎沉稳的面容。
“执事，中州分院运转顺利，名声大噪。东域这边，‘开源社区’已经快被挤爆了，无数中州匠师注册，很多问题很有深度，但也带来一些……理念冲突。”王虎汇报，“另外，根据您之前的指示，我们加大了对‘星垣遗族’和上古‘天外震荡’信息的搜集。收获甚微，但在整理一些从南疆流入的、极其冷僻的古物鉴定记录时，发现了一则有趣的描述——约八百年前，曾有一支小型商队从南疆深处带出一块奇特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有非此界文字、且对灵力有微弱‘排异’反应的纹路，当时被当作奇石卖给了中州一个喜爱猎奇的收藏家，后来下落不明。描述中的‘排异’反应，与‘逆灵’的‘惰化’有些相似，但又不同。”
黑色石板？非此界文字？排异反应？徐凡若有所思。“继续留意类似线索。另外，中州这边可能会需要一些关于南疆‘万毒沼’及周边区域的地质、毒物、以及上古传说的地方志资料，尽可能详细地整理一份发过来。”
“明白。”王虎点头，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执事。青云宗传来消息，东域西南边境的几个小宗门和散修聚居点，近来报告说偶有低阶修士莫名出现‘灵力迟滞、心神不宁’的症状，范围不广，症状也轻微，当地医师诊断为‘水土不服’或‘练功岔气’。但司徒浩长老觉得有些蹊跷，因为症状描述……与‘蚀灵尘’轻微中毒的初期表现，有那么一点点模糊的相似。他已派‘区应队’的小组前去调查。”
东域也出现了疑似症状？徐凡眉头微蹙。是巧合，还是“蚀灵尘”的余毒未清，蔓延开了？亦或是……新的阴谋，已经将触角悄然伸向了东域，这个“科学修仙”的发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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