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双姝初会，暗香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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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秦绾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更加耐心地布网。在沈砚和周谨的“适当关照”下，苏芷凭借其过人的语言能力和对海外贸易的精通，一路过关斩将，顺利进入了市舶司译官的最终候选名单，只待最后的廷议核定。

而这场最终的核定，按照新设衙门的章程，需由吏部、户部及督政肃纪司共同参与，而作为协理朝务、手握尚方宝剑的秦绾，亦在其列。

这，正是秦绾等待的，与这位神秘“苏芷”正面交锋的机会！

廷议当日，文华殿侧殿。

各部官员依次落座，秦绾的位置虽不居正中，却因那柄立于身侧架上的尚方宝剑，无形中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宫装，神色平静，唯有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扫过殿门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终于，在吏部官员唱名声中，几位最终候选者依次入殿。当“苏芷”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即便秦绾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仍是不由得微微一震。

那是一名身量高挑的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穿着一身并不张扬却剪裁极佳的湖蓝色襦裙，墨发如云，仅以一支素银簪子绾住。她的容貌确实极美，并非那种艳光四射的明媚，而是一种清冷如月、带着几分疏离的韵致，眉眼间似有烟雨朦胧，让人看不真切。她步履从容，姿态优雅，对着上首诸位官员盈盈一拜，声音清越如玉磬：“民女苏芷，拜见诸位大人。”

举止无可挑剔，气质出众，难怪能一路闯到最后。

然而，就在她行礼起身，微风吹拂过殿门的瞬间，一缕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异香，飘入了秦绾的鼻尖。那香气清雅不俗，初闻似空谷幽兰，细辨之下，尾调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蛊惑的甜腻，与她平日所闻任何香料皆不相同，隐隐勾动着人的心绪，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好感与亲近之意。

果然是她！或者说，至少是与那“异香”密切相关之人！

秦绾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凛然。这香气确有古怪，若非她早有防备，心神坚定，恐怕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些许影响。此女手段，果然诡秘！

廷议按部就班地进行，吏部、户部官员依次问了些关于海外贸易、番商惯例的问题，苏芷对答如流，言辞清晰，见解独到，甚至能指出当前市舶管理中几处不为人知的漏洞，引得几位官员频频点头。

轮到最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始终沉默的秦绾身上。

苏芷也适时地转向秦绾，微微屈膝：“久闻秦小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她的目光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位仰慕者。

秦绾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和：“苏姑娘才情过人，对海外事务如此熟稔，倒不似寻常闺阁女子。”

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藏机锋，点在“不似寻常”四字上。

苏芷眸光微闪，笑容依旧温婉：“秦小姐谬赞了。民女家中世代行商，自幼耳濡目染，故而知晓些皮毛，不敢与小姐相比。”

“哦？世代行商？”秦绾语气依旧平淡，却如闲话家常般追问，“不知姑娘祖籍何处？经营哪般货殖？我近日翻阅海外舆图，对番商之物颇有兴趣，或可请教一二。”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紧紧锁住苏芷的双眼。这是试探，试探其背景的真伪，也是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