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投石问路，暗流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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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韵斋内室，茶香袅袅。

秦绾将侯小乙查到的、关于柳承宗妻弟木材行的关键信息，以及资金往来的可疑之处，简明扼要地写在了一张素笺上，并未添加任何个人揣测，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青衫掌柜接过素笺，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凝重了几分。他并未多问，只躬身道：“小姐放心，此物会即刻呈送主人。”

秦绾微微颔首，并不多留，起身便走。她相信，以裴砚的政治嗅觉和手中掌握的力量，只要得到这个明确的指向，后续的调查自然会水到渠成。她投出的这颗石子，必能在柳家这潭深水里，激起足够的涟漪。

回到锦绣阁，秦绾便将柳家之事暂且搁下，转而处理自己的事务。城西绸缎庄已步入正轨，她将更多精力投向了京郊那处刚收回的田庄。

根据侯小乙之前摸查的情况和庄户们隐晦的反馈，孙庄头虽被处置，但其留下的积弊并非一朝一夕能清除。佃户们被盘剥过甚，生活困苦，对新的主家也抱着观望甚至怀疑的态度。

秦绾深知，土地是根本，人心是关键。她仔细研究了田庄的地形土质和往年收成记录，结合自己了解的粗浅农业知识，制定了几条新的章程：

其一，重新核定租子，在以往的基础上降低一成，并明确规定，若非特大灾年，不得再以“灾歉”为由额外加征。其二，由她出资，购买一批更优质的粮种和农具，以极低的价格租借给佃户使用。其三，鼓励佃户在田埂地头种植豆类等肥田作物，收获归佃户所有。

这些措施旨在减轻佃户负担，提高生产效率，虽短期内会减少一些收入，但长远来看，却能稳定人心，提升田庄的整体价值和抗风险能力。

她将新章程写好，交给春晓：“让赵铁辛苦一趟，亲自去田庄宣布，务必让每个佃户都清楚新规矩。若有那等还想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的原先庄头余党，让他酌情处置，不必手软。”

“是，小姐。”春晓如今对自家小姐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接过章程，小心收好。

安排完这些，秦绾才觉得有些疲惫。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底子太差，稍费些心神便容易倦怠。她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脑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夜裴砚毒发时苍白脆弱的脸，以及他醒来后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眸。

他们之间，如今牵扯更深了。利益、人情、甚至还有一丝……共同守护某个秘密的微妙联系。这种感觉很复杂，但并不让她讨厌。在这危机四伏的异世，一个强大且暂时站在同一阵线的盟友，弥足珍贵。

就在秦绾思索间，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谷鸟叫——是墨韵斋联络的暗号。

她起身开窗，一道黑影掠过，一个小巧的竹筒落在窗台上。

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已悉，静待。”

字迹依旧是裴砚那瘦瘦嶙峋的风格，言简意赅。

秦绾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裴砚收到了消息，并且已经开始行动。“静待”，意味着他需要时间布局，也意味着，他认可了她提供的这条线索的价值。

很好。她可以暂时将柳家之事放下，专心经营自己的基本盘，同时……等着看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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