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的地火管道还在发出沉闷的嗡鸣，橘红色的火光从青玄炉的炉口溢出，在地面投下跳动的光斑。墨尘站在自己负责的丙字七区炉位旁，指尖捏着一枚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废丹精粹”——这是他用三炉废丹，耗费整整一夜，从焦黑的丹渣中提炼出的残存药力结晶。晶体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比普通辟谷丹更浓郁的药香，哪怕只是凑近闻一闻，都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气在鼻尖萦绕。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将这枚精粹小心翼翼地放进一枚掏空的竹节里——竹节是他特意从工坊后院的老竹林里捡来的，表面刻着简单的“藏气符”，能掩盖精粹的药香，避免过早引起注意。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魁隔间，黑色的门帘紧闭，却能隐约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正透过门帘的缝隙，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炉位。
“墨哥，真要送啊？”云逸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担忧，“这可是你熬了一整夜才炼出来的，就这么给李魁那家伙？万一他收了东西还不松口，甚至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墨尘拍了拍云逸的肩膀，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是‘送’，是‘抛饵’。李魁是天蓬的人，盯着我们的同时，肯定也在盯着乙字柒号的秘密。这枚废丹精粹，就是试探他的探针——如果他对精粹感兴趣，说明乙字柒号的试验确实和废丹有关；如果他直接拒绝，甚至警告我们，那反而更能印证乙字柒号的敏感性。无论哪种结果，我们都不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在精粹里加了一点‘料’——一枚微型的‘痕踪符’，符力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就算李魁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丹渣里的杂质。只要他碰过这枚精粹，我们就能隐约感知到他的行踪，说不定能找到他和乙字柒号之间的联系。”
云逸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还是墨哥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把精粹送过去？”
“别急。”墨尘拉住他，指了指墙上的计时晶壁，“等赵管事过来巡查的时候再去。赵管事虽然怕事，但也不想工坊里出乱子，有他在旁边，李魁就算想动手脚，也得收敛几分。”
半个时辰后，赵管事果然推着巡检车走了过来，车上放着品丹镜、记录玉简和一小桶清水。他一边走一边检查各炉位的成丹情况，眉头时不时皱起——丙字七区的废丹率虽然比之前低了些，但依旧是工坊里的“重灾区”，尤其是柒玖号炉的张丹徒，刚又炼废了一炉清心散，焦黑的丹渣正堆在炉边，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都给我上点心！”赵管事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丹元交汇日快到了，上面查得严，要是再出这么多废丹，这个月的绩效大家都别想了！”
就在这时，墨尘拿着装着废丹精粹的竹节，快步走了过去，躬身道：“管事，李魁仙官之前说过，想看看我们处理废丹的方法，我刚好提炼出了一点废丹里的精粹，想送过去请他指点一下，您看……”
赵管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李魁的隔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李魁不好惹，也知道墨尘最近风头正劲，但“指点废丹处理”这个理由，听起来又合情合理，他实在找不出拒绝的借口。
“去吧去吧，”赵管事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早点回来，别耽误了炼丹进度。”
墨尘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李魁的隔间。云逸则留在原地，借着整理药材的名义，偷偷用眼角余光盯着隔间门口，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生怕李魁突然发难，把墨尘扣在里面。
隔间的门是虚掩着的，墨尘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李魁冰冷的声音：“进。”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与工坊里的药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压抑的甜腻感。李魁坐在一张铺着黑色兽皮的椅子上，面前的案桌上放着一枚莹白色的玉简，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看起来像是在处理什么公文。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落在墨尘手中的竹节上，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什么事？”
“回仙官，”墨尘躬身，将竹节递过去，“属下最近研究废丹处理，提炼出了一点精粹，听说仙官对这方面有研究，特来请仙官指点，看看这精粹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李魁的目光在竹节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去接，反而冷笑一声：“你倒是有心。不过，废丹就是废丹，再提炼也成不了好东西，有这功夫，不如多炼几炉合格丹，别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墨尘心中一动——李魁的反应很奇怪，按理说，要是乙字柒号真的需要废丹，他应该对精粹表现出至少一丝兴趣，可现在却刻意贬低，甚至用“歪门邪道”来形容，这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他没有反驳，只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诚恳：“仙官教训的是。只是属下觉得，哪怕是废丹，也不该浪费，能提炼一点是一点，也算是为天庭节省资源。若是仙官觉得没用，属下就拿回去，以后不再打扰。”
说着，他作势要收回竹节。就在这时，李魁突然伸手，一把夺过竹节，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捏着竹节，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就看看。你先回去吧，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
“多谢仙官！”墨尘躬身退下，走出隔间时，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刚才李魁夺竹节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竹节里的痕踪符被一股微弱的仙力扫过，虽然符力没被破坏，但李魁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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