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咖啡厅遇“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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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恩年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银色手表——那是去年他留洋回来，小妹攒了三个月月钱送的。

“二哥，走慢点，不着急。”艾颐笑着喊道。

闻此，盛恩年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自家小妹，语气带着点调侃：“再不急，李阿婆的海棠糕就被抢光了。有次咱们排了好半天，结果到咱们那儿卖完了，没吃到，你哭闹了好久，不记得了？你还说要吃刚出炉、糖霜能拉出丝的，忘了？”

“那都多久的事啦。”艾颐闻此笑了笑，心里吐槽了一句，“再说那又不是我。”不过她确实有点饿了，早上为了试镜，保持好的状态，连早膳都没用，这会儿放松下来，肚子倒先不争气地叫出了声。

两人说着话，也走到了福佑路的巷口。老远就看见李阿婆的小摊前围满了人，竹蒸笼里腾起的白气裹着焦糖香，飘得满巷都是。

盛恩年挤到摊前跟阿婆熟稔地打了招呼：“阿婆，来两块海棠糕，多放桂花糖。”说着回头冲艾颐眨眨眼，“你站这儿等着，别被人挤着。”

艾颐乖乖应了，靠在旁边的老梧桐树下，看着二哥在人群里穿梭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旗袍上，把绣在领口的兰花暗纹照得透亮。

突然一阵狂风卷过，头顶的梧桐叶哗啦啦落了一地。艾颐抬头，就见西边的天空不知何时积满了墨色的云，像是有人把砚台打翻在了天上。没等她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先是稀疏的几滴，紧接着就成了瓢泼之势。

“小妹，快过来！”盛恩年举着刚买好的海棠糕，油纸袋被雨打湿了一角，他快步冲过来，把妹妹往旁边的商铺檐下带，“唉，早知道不让阿忠把车开走了，现在还没回来，这雨下得也太急了。”

雨幕把整条街都笼住了。青石板路瞬间积起了水洼，黄包车夫们忙着把车往廊下挪，街边商铺的伙计们扯着油布遮门板，喧嚣的叫卖声被雨声压了下去，一时只剩雨点砸在油布上的“噼啪”声响。艾颐的旗袍下摆湿了大半，贴在腿上有些凉，盛恩年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目光扫过巷口：“前面有家‘慕也咖啡厅’，先去躲躲雨，等司机来。”

慕也咖啡厅是近两年在上海兴起的西洋馆子，门面是浅棕色的木质百叶窗，推门进去时，门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店里暖融融的，空气中飘着现磨咖啡的焦香，墙角的留声机里放着西洋的小提琴曲，跟外面的暴雨形成了两个世界。

服务生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衬衫，快步迎上来：“两位客人，里面请。”

盛恩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着艾颐坐下。桌上铺着格子桌布，摆着两只白瓷咖啡杯，杯沿还印着小小的玫瑰纹。艾颐把裹在身上的西装递还给二哥，指尖碰到布料上的雨渍，忍不住笑：“二哥，你这衣服算是毁了，母亲要是知道，又要念叨你不爱惜东西。”

“念叨就念叨，总不能让我妹妹着凉。再说母亲还没回来呢，不会被发现的。”盛恩年对着艾颐眨眨眼睛，接过衣服搭在椅背上，招手叫服务生点了两杯热咖啡，又把海棠糕放在桌角，“快尝尝，还热着呢。”

艾颐拿起一块海棠糕，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里面的豆沙馅甜而不腻，桂花糖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刚出炉的温度暖到了心口。她边吃边跟盛恩年说试镜的趣事：“刚才有个姑娘，紧张得趴床上就哭，张导没骂她，反而给她递了杯热水，说‘演哭戏要走心，不是走泪’。”

盛恩年听得乐了，端起刚上来的咖啡抿了一口。“你呀，就是爱看热闹。”他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能让张导加词，你也蛮厉害的。”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正说得热闹，邻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书籍碰到桌面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清润的男声传了过来，带着点西洋腔的咬字，却又裹着江南的软调：“冒昧打扰，这位可是盛家七小姐，盛爱颐？”

艾颐和盛恩年同时顿住，转头望过去。

邻桌坐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口系着条纹领带，袖口的银质纽扣擦得发亮。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星光。最惹眼的是他手边摊着的那本书，深蓝色的封皮已经卷了边，封面上印着墨黑的——《呐喊》。

男人见他们望过来，便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本《呐喊》，指尖轻轻按在书页上，姿态礼貌又带着点文人的拘谨：“在下宋程淮，方才听二位聊起‘风暴’，又听这位小姐说起张导，再看小姐的模样，倒像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位盛家妹妹。”

艾颐心里犯了嘀咕。这难不成是原主的朋友？剧本里好像是有提到一位宋先生，莫不是……她放下手里的海棠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的纹路，轻声问：“宋先生认识我？可我……实在记不太清了。”

盛恩年在一旁皱了眉，打量着宋程淮的穿着和那本《呐喊》，语气带着点警惕：“宋先生是哪家公子？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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