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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废弃码头区的枪声早已平息，只剩下江水拍岸的单调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是警方后续处理现场的警笛声。陈默蜷缩在破仓库的角落里，忍着腿痛和刺骨的寒意，仔细研究着李雯留下的手绘地图。
地图极其简陋，只勾勒出旧港务局大楼地下的大致轮廓和主要通道，那个代表3号保险库的红圈位于地图最深处，旁边标注着“需三重密码验证”。一条用虚线表示的、标记为“废弃维修通道”的路线，从大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入口，蜿蜒通向保险库附近。
这是唯一的希望。正面突破戒备森严的大楼入口无异于自杀，这条废弃通道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将地图牢牢刻在脑海里，然后将防护服、酸液、战术刀小心地收进背包。天光微亮，他必须趁着这最后的夜色掩护，转移到旧港务局大楼附近。
行动比预想的更加艰难。腿伤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剧痛和巨大的体力消耗。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废墟和荒草中穿行，躲避着可能存在的巡逻队和监控探头。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他终于看到了那栋如同灰色巨兽般匍匐在江边的旧港务局大楼。大楼早已废弃多年，墙皮剥落，窗户破损，周围拉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入口处似乎有临时设置的岗亭和人影晃动——果然是戒备森严。
他按照地图指示，绕到大楼侧面。这里更加荒凉，堆满了建筑垃圾，杂草丛生。寻找了十几分钟，他终于在一个被藤蔓和破烂广告布几乎完全覆盖的墙体底部，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锈蚀严重的铁栅栏入口。栅栏上的锁早已被破坏，虚掩着。
就是这里！废弃维修通道！
他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用力拉开沉重的铁栅栏，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通道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李雯准备的小型强光手电，咬紧牙关，拖着伤腿，钻进了通道。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和难行。脚下是厚厚的淤泥和积水，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空气污浊不堪，即使戴着简易的呼吸过滤器，依然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布满苔藓和锈迹的管壁，以及前方无尽的黑暗。
他只能扶着潮湿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地图在脑海中浮现，他努力辨认着方向，在如同迷宫般的管道网络中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岔路。根据地图，他应该向左。但就在他准备转向时，手电光无意中扫过右侧的管道深处，似乎照到了什么反光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查看一下。
向右拐了十几米，通道尽头是一个稍微开阔一点的检修室。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看到检修室的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一些食品包装袋，甚至还有一件丢弃的、沾着污泥的工装外套。
这里有人来过！而且是不久前！
是李雯？还是……“暗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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