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被远方林立的摩天高楼彻底吞噬,这座城市便开始点亮另一副由霓虹与车灯构成的更加虚伪也更加冰冷的白昼。
市刑侦支队那扇厚重到足以隔绝一切人间烟火的玻璃门,终于在一声沉闷的电子锁响后,为陆小凡缓缓打开。
繁琐的手续在半小时前就已全部办完,他在七八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告别一段荒诞的旅程。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陆小凡伸了一个夸张到极致的懒腰,力道大得仿佛要把过去二十四小时里每一节被紧张和怀疑侵蚀过的骨头,都一节节掰松、复位。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咔哒”声,那声音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感。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傍晚时分微凉的空气。
空气是咸的,带着初秋的萧瑟,还混杂着街对面烧烤摊飘来能勾起人最原始食欲的孜然与焦炭的香气。
这味道,和支队大楼里那股子由廉价速溶咖啡和主机散热风扇排出的热气混合而成的焦灼味道,简直是地狱与天堂的区别。
整整一夜没合眼,加上高强度的精神对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反复揉捏过的面糊,软塌塌地失去了所有形状。
现在,什么惊天魔术,什么完美密室,什么戴着佳明手表的全息投影同谋,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头扎进自家那张堆满换洗衣物的床上,把被夺走的二十四小时,连本带利地睡回来。
最好能睡到世界末日,或者下一场脱口秀开场前。
“陆小凡。”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不用回头,那股子混合着福尔马林气息的味道,就足够让他辨认出来人是谁。
沈心怡跟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代表着绝对理性和秩序的警服,身上是一件裁剪简单的米白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身为法医的冷硬与锋利,在暮色四合的街灯下,竟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不易察觉的柔和。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比在解剖台上轻松多少,充满了专业性的困惑和探究。
那神情,仿佛他不是一个刚刚洗脱嫌疑的平民,而是一具逻辑不通、死因不明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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