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虎口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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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风雪虽稍歇，但寒意刺骨。武松没有片刻停歇，手持知县手令，点齐了县衙内所有他能信任、且敢于跟张团练硬碰硬的衙役捕快，不过二十余人，人人面色凝重，都知道此行凶险。

“诸位兄弟，”武松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毅，“今日之事，非同小可。是去守军大营，从一个正牌团练使手里抢人！怕的，现在可以退出，武某绝无怨言！”

衙役们互相看了看，一个年长的捕头踏前一步，抱拳道：“都头！西门庆、张团练等人横行乡里，我等早看不过眼！今日有都头带头，又有知县大人手令，有何惧之？愿随都头前往！”

“愿随都头前往！”众人齐声低吼，士气可用。

武松重重点头：“好！出发！”

一行人马踏着积雪，沉默而迅速地直扑城西守军大营。抵达营门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营内静悄悄的，大部分军士尚在睡梦中。

把守营门的哨兵见一群县衙公差杀气腾腾而来，吓了一跳，长矛交叉拦住去路：“站住！军营重地，岂容擅闯！”

武松亮出知县手令，声如洪钟：“奉知县吴大人手令，提审重犯潘金莲！速速开门！”

哨兵验看手令无误，但仍面有难色：“这……武都头，没有张团练的手令，小的不敢放行啊……”

武松眼一瞪，不怒自威：“知县手令在此，便是王法！尔等敢抗命？延误公务，你担待得起吗？！”他身后的衙役们也纷纷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哨兵被武松气势所慑，又见对方人多且态度强硬，只得悻悻然打开营门。武松一行人立刻涌入，按照昨夜探明的路径，直奔那座旧军械库。

然而，他们刚靠近军械库，四周突然火把大亮！数十名披甲持锐的兵士从暗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张团练顶盔贯甲，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缓步走出，脸上带着讥诮的冷笑。

“武都头，好大的威风啊！大清早带人持械闯入我的军营，是想造反吗？”张团练阴恻恻地说道。

武松毫无惧色，再次亮出手令：“张大人，卑职奉知县吴大人手令，前来提审犯妇潘金莲！请大人行个方便！”

张团练看都不看那手令，哼了一声：“县衙的手令，管不到我军营之中！潘金莲涉嫌谋害官差，乃军中要犯，本官要亲自审理！武都头，请回吧！否则，别怪本官以冲击军营论处！”他身后兵士齐刷刷上前一步，刀剑出鞘半寸，寒光闪闪，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武松心知对方是要蛮横到底了。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犹豫，必须快刀斩乱麻。他猛地提高声音，不仅是对张团练，更是对周围所有兵士喊道：“张团练！你与西门庆勾结，走私禁药，行贿官员，账目明细在此！”

他竟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高高举起，“如今更非法拘押无辜民妇，意图杀人灭口！你敢当着众将士的面，说此人犯现在何处？是生是死？！”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张团练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武松竟敢当场撕破脸！周围的兵士们也出现了一阵骚动，交头接耳，疑惑地看着张团练。军中士卒大多出身贫寒，对贪官污吏本就深恶痛绝。

张团练又惊又怒，指着武松：“你……你血口喷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