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归途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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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鬼哭峡出口的荒僻河滩，河水撞击卵石的声音清脆而冰冷。云曦将最后一点金疮药小心地敷在谢知玄肩胛的伤口上，那里的黑紫色已褪去大半，但狰狞的创口依旧触目惊心。他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长睫低垂，似乎在闭目养神，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峰泄露了此刻身体正承受的痛苦。云曦撕下自己内衫最干净的里衬，动作利落地为他重新包扎，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颈侧冰凉的皮肤，心头随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云曦打破沉寂，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不宜久留，德妃的人随时可能搜到此处。”她伸手欲扶他起身。谢知玄缓缓睁开眼，墨黑的眸子因伤痛显得有些氤氲，却依旧清明。他借着她的力道站稳，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不能原路返回。行踪既已暴露，沿途必有埋伏。我知道一条猎户和药农常走的隐秘小路，虽崎岖难行，但可绕过官道，直通京郊。”

云曦点头，将拆卸的破军枪重新负于背上，主动搀住他未受伤的右臂。谢知玄身体微僵，似乎想拒绝这份扶持，但最终只是默然接受，将部分重量倚靠过去。两人不再多言，沿着谢知玄指引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河岸旁茂密的原始林莽之中。林间雾气弥漫，露水打湿了衣摆，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小路果然极其难行，时而需攀爬陡坡，时而需涉过溪涧。谢知玄因箭伤和余毒，体力不济，行走得颇为艰难，额上不断渗出虚汗，呼吸也时常变得急促。云曦始终稳稳地扶着他，偶尔在他气息不继时停下稍作歇息，默默递上水囊。她注意到，他即使在最疲惫的时候，眼神也始终锐利地观察着四周，耳廓微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途中，他们在一片相对干燥的林地短暂休整。云曦猎来两只野兔，熟练地生火烤制。跳跃的火焰驱散了林间的寒气和几分死寂。谢知玄靠坐在一棵古树下，看着云曦专注烤肉的侧影，火光在她明艳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削弱了几分平日的凛冽，多了些人间烟火的温暖。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殿下在京中……一切可还安好？”他问得含蓄，眼底却有关切流转。

云曦翻转着木枝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地将离京后朝堂上的风波、德妃母子的逼迫、以及林清墨那语焉不详的警示简单述说了一遍。最后，她提到离京前夜遭遇的伏击，以及那批训练有素、手段狠辣的黑衣人。“……他们似乎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她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谢知玄，“我们离府之事，极为隐秘。除非……”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谢知玄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小心保管的“赤玉焰纹佩”，指尖摩挲着其上的火焰纹路。“殿下怀疑府中仍有钉子？或是……我们身边，另有眼睛？”他声音低沉，“此事确需彻查。但眼下，需先确保我们能安然返京。”他顿了顿，看向篝火，“德妃母子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动用听雪楼‘无影’一级的杀手，看来秋猎之局，于他们而言，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休整过后，两人继续赶路。如此昼伏夜出，谨慎前行了两日，已接近京畿范围。远远地，甚至能望见官道上往来车马扬起的尘土。只要再穿过前方最后一片丘陵林地，便可抵达预定的安全接头点。胜利在望，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神情愈发凝重——越是接近终点，往往越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