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留下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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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荞的指尖刚松开最后一个绳结，沈砚舟就从口袋里摸索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面额不大，却透着十足的诚意。“姑娘，辛苦你了，这点钱你拿着，算是草药和包扎的费用。”他的声音比刚才舒缓了些，脸色也因止血后多了几分血色，沉静的眼眸落在林荞身上，带着明显的感激。

林荞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连连摆动：“沈同志，不用这样！我就是顺手帮个忙，这些草药都是山里随手采的，值不了什么钱。”她抬眼看向沈砚舟，眼神清澈而坚定，“比起你冒着危险帮村民追回粮食，我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的话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攀附，也没有故作清高，就像山间的清泉，干净又坦荡。沈砚舟握着纸币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褂子、裤脚还沾着泥土的姑娘，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在这个凡事都讲实在好处的年代，这样不求回报的帮忙，已经越发少见了，尤其是她明明看着生活并不宽裕，却连一点报酬都不肯收。

“可你毕竟费了草药，还耽误了卖货的时间。”沈砚舟还想坚持，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他做公安干事多年，见多了人情冷暖，早已习惯了等价交换，这样纯粹的善意，反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林荞却笑了，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爽朗：“沈同志，真不用这么客气。我这草药多的是，耽误不了多久。再说，你受伤也是为了大家，我帮你处理伤口，也是应该的。”她说完，背起放在一旁的竹篮，竹篮里的草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我还要去供销社卖草药，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按时换药。”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挤进了人群。沈砚舟看着她的背影，姑娘的步子轻快而坚定，扎着简单的麻花辫，发梢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很快就融入了赶集的人潮中，只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他手里还捏着那几张纸币，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沈干事，这姑娘可是个实在人！”旁边的王大爷凑过来，笑着说道，“她叫林荞，是林家坳的，不仅心眼好，还特别有本事，咱们村里好多人都受过她的恩惠。”

沈砚舟收起纸币，放进上衣口袋，目光依旧追随着林荞远去的方向，轻声重复了一遍：“林荞……”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落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他转头看向王大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她很有名？”

“可不是嘛！”王大爷打开了话匣子，脸上满是赞叹，“去年咱们村闹痢疾，好几个孩子上吐下泻，多亏了林荞姑娘用草药治好了大家；她还自己做了插秧辅助器，让咱们插秧不用弯腰，省了不少劲；听说她还在琢磨改良稻种，想让粮食多收点呢！”

旁边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林荞的事迹。从她孤儿寡母（注：此处按语境调整，林荞是孤儿，村民表述略带口语化）被大伯欺负，到自己靠采草药、做农活立足；从她拿回父母留下的田产，到热心帮助村里的老弱病残，一件件事，都让沈砚舟对这个叫林荞的姑娘有了更清晰的印象——坚韧、聪慧、善良，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常来镇上卖草药吗？”沈砚舟问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供销社门口，心里隐约有了个念头。

“常来！”一个经常赶集的村民说道，“她采的草药品相好，药效也足，供销社的刘收货员可喜欢收她的了。有时候她还会帮人看看小病，用草药治个咳嗽、腹泻啥的，都挺管用。”

沈砚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心里却已经记下了这些信息。他在村民的搀扶下，慢慢走向供销社后院休息，医生已经赶了过来，正在给他做进一步的检查和处理。但他的思绪，却时不时飘向那个叫林荞的姑娘，想起她处理伤口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拒绝报酬时坦荡的眼神，想起她那句“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这个乡下姑娘，确实和他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她没有城里姑娘的娇柔，也没有普通乡下姑娘的拘谨，她的身上，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有着乡野的质朴，又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干练。

另一边，林荞已经走进了供销社。刘收货员看到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林荞姑娘，你可来了！刚才外面闹哄哄的，听说你帮沈干事处理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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