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8月,渭州北塬,一夜轻霜,拂晓却日头高朗,天空蓝得仿佛被井水淘洗过。鹰隼盘旋,却迟迟不落——它们也被地上的景象摄了魂魄。
去年那片“老鹰不拉屎”的荒坡,如今变成一幅连天接地的浓绿锦毯。齐胸高的玉米林叶如长剑,风过时沙沙作响,似万骑列阵;藤蔓匍匐的红薯垄,裂土处露出婴儿臂粗的块根,像顽皮地探头的地龙;土豆田则垄背尽炸,轻轻一刨,金黄圆润的果实便骨碌碌滚出来,挤满筐篮。
最打眼的是坡顶那十亩“镇国扶鼎仙粟”——玉米。每株腰杆粗若儿臂,苞叶外翻,顶花紫红,一掐浆水四溢。范正鸿与种师道并肩而入,抬手一掰,“咔嚓”脆响,尺许长的棒子落进怀里,二十余行籽粒排得密不透风,阳光下如碎金堆砌。
“老将军,请验。”范正鸿含笑递过。
种师道双手接过,指尖微颤。他戎马四十年,第一次捧兵器般捧一株庄稼。剥开苞叶,用佩刀轻挑两粒,入口生嚼,甜浆立溢,老者眼眶竟倏地发了红。
“渭州卫所报——”副将飞奔而至,单膝跪地,声音因狂喜而嘶哑,“玉米亩产折乾籽一千二百斤!红薯四千八百斤!土豆三千一百斤!奇亚籽另计!”
每一个数字,都像鼓槌敲在众人心口。短暂的寂静后,四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三千斤——真的三千斤!”
“仙粮!仙粮!”
百姓们蜂拥入田,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大笑打滚,更有老者以袖揩泪:“俺活了七十载,只知百斤是丰年,今朝见三千,死也瞑目!”
赵持盈着一袭淡青窄袖,正带女兵分秤装筐。她捧起一个比婴孩头还大的红薯,举过头顶,朝四周展示,阳光透过藤蔓碎影,在她脸上跳动。她转身,对范正鸿遥遥晃了晃,那笑意比秋阳更亮。
范正鸿抬手回应,袖口滑落,露出左臂一道未愈的划痕——那是摘玉米时不小心被叶子划的。如今伤口生鲜,他却觉不出疼,只觉热血汩汩,比割时更烫。
“报——京师信使到!”
黄尘起处,八百里加急滚鞍下马,高举诏书:“奉圣谕,瑞谷实锤!圣上喜甚,命即刻择佳穗十株、薯十斤、豆十升,用锦盒盛,龙船走惠民河,献太庙!百官随驾,于后苑观瑞!同陛下有令,武正侯献粮有功升爵一等,令旧部护粮一年回京后再行封赏。”
种师道振臂高呼:“三军卸甲,助民收秋!”
五千西军将士再带上赶来的燕云旧部3000,有猛将王舜臣,孙安,卞祥,关胜,林冲,丘岳,周昂,王焕,秦明,又有乔冽,李助,赵鼎,安道全列阵田畔,刀插地,枪靠边,人人化身农夫。壮汉两膀较劲,“咔”一声连根拔起整株玉米,棒穗碰击,金声玉振;女兵们蹲身刨土豆,泥土翻飞,带着潮湿腥甜;孩童则把红薯藤蔓编成花环,追逐奔跑,笑声掠过穗梢。
却见种师道手下有一壮汉,双手一用力,两杆子玉米便被他生生提了起来,
“叔叔,此人是?”
“这是我麾下一个提辖,名叫鲁达,身形魁梧,是条好汉,你莫不是想带走?”
“叔叔知我,不过不是时候。”
午后,第一车“仙粮”装毕。辕马披红,脖颈系铜铃,叮咚作响。范正鸿执缰,亲牵头车,从坡顶缓缓而下。车道两侧,百姓自发跪成两道人墙,手中高举新蒸的玉米馍、红薯糕、土豆饼,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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