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剑鞘上的锈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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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的指尖划过剑鞘第七道刻痕时，锈粉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昨夜死于他剑下的那个黑衣人未干的血痂。

这把剑跟着他三年零七个月，从漠北的黄沙到江南的烟雨，剑刃饮过的血能填满半条护城河，剑鞘却比谁都懂得藏污纳垢。此刻他坐在“渡厄号”甲板角落，江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混着剑鞘里散出的陈腐味，倒让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那句“锈是铁的痂，能护着里头的刚”。

船身猛地一晃，江浪拍打着船舷，发出闷雷似的轰鸣。沈醉抬眼，看见船头立着个穿蓑衣的汉子，手里正把玩着枚青铜虎符。那虎符边角磨损，却在阴雨天泛着幽冷的光，像某种活物的眼。

“小兄弟，这剑鞘该换了。”汉子转过身，斗笠下的脸藏在阴影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锈成这样，小心把剑也蚀了。”

沈醉没接话，只是将剑往怀里拢了拢。他认得那虎符——三年前师父死在断魂崖，胸口插着的箭簇上，就刻着一模一样的虎纹。

汉子忽然笑了，笑声里混着江涛的呜咽：“听说过‘锈骨门’吗？他们专收带锈的兵器，说是能从锈里读出前主的死因。”他往沈醉脚边扔了个油布包，“这里头有半张地图，能找到锈骨门的老巢。小兄弟要是敢去，或许能知道你师父临死前，看的最后一眼是哪片云。”

油布包落在地上，发出硬物相撞的脆响。沈醉刚要去捡，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江底往上撞。汉子的身影在风雨里晃了晃，竟像墨滴入水般淡了下去，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小心舱里的灯，它照见的，未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