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挟着后山松涛的冷冽,在青云宗外门食堂的檐角凝成细密水珠。苏小白蜷缩在半人高的柴火灶旁,粗麻袖口还沾着被露水浸透的草屑。三天前被执法弟子踹断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摩挲着指缝里干结的黑泥
——
那是昨夜冒雨采摘
哑舌草
时留下的痕迹,指尖触到泥块里夹杂的荆棘刺,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灶膛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干枯的槐木柴啃噬成暗红的炭灰。苏小白望着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陶罐,蒸腾的热气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晕开。倒映在斑驳砖墙上的影子随着火势忽长忽短,时而佝偻如丧家之犬,时而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厉鬼。他攥紧腰间那只破旧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精心调配的草药,想到今日要实施的计划,掌心渗出的冷汗将袋口的麻绳浸得发潮。
自从那幅
搞笑画像
传遍宗门,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清晨路过藏经阁,扫地的小沙弥举着扫帚憋笑,木屑簌簌落在他新洗的道袍上;正午去膳堂打饭,掌勺的师叔公故意将青菜抖落在他碗里,油星溅起时带着压抑的闷笑。最刺痛的是演武场,王二狗踩着他昨天跌倒的方位,模仿着他被雷劈后扭曲的四肢,夸张的动作引得围观弟子前俯后仰。李三胖每次遇见他,都要用宽大的袖子挡住半张脸,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袖口缝隙里漏出细碎的嗤笑。就连曾与他彻夜论道的赵大雷,此刻目光扫过他烧焦的衣角,嘴角也忍不住泛起玩味的弧度。这些画面如同烙铁,在他心头反复灼烧,愤怒的火焰裹挟着不甘,如同野火燎原般在血脉中肆虐。
这次一定要让你们笑不出来!
苏小白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间渗出的草药汁将掌心染成诡异的青绿色。他猛地将木勺重重磕在陶罐边沿,飞溅的墨绿色汁液在石案上绽开蛛网般的痕迹,刺鼻的腥苦味混着腐叶气息,像毒蛇吐信般钻进鼻腔。
陶罐底部沉淀着细密的哑舌草碎末,这种生长在阴湿地穴的剧毒草药,此刻正随着剧烈晃动翻涌升腾。苏小白颤抖着翻开泛黄的《百草杂记》,烛火在
舌下三滴封喉,一滴百日喑哑
的字迹上跳跃,映得他眼底泛起猩红。想起半月前那群弟子在食堂的羞辱,他抓起陶罐狠狠摇晃,看着浓稠的药汁撞出沉闷的回响
——
整整半罐剂量,足够让整个欺辱过他的杂役房集体失声。
熹微晨光刺破铅云的刹那,后厨烟囱腾起的白烟里裹着若有似无的焦糊味。苏小白垂着头混在端菜杂役的队伍里,粗布麻衣被汗水浸得发沉。随着晨钟第三声嗡鸣,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晃进食堂,绣着金线云纹的宗门服饰在光影里流转。
王二狗摇着折扇踱到粥桶前,玄色袖口扫落几粒灰尘。他故意将铜勺重重叩在陶桶边沿,叮当声响惊得窗边麻雀扑棱棱乱飞:今天的粥不会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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