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荒渡疑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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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在天光将明未明时渐渐散去，如同退潮般撤下了江面的白色纱幔，露出浑浊江水本来的面貌和远处朦胧的岸线。乌篷船在艄公沉稳的操控下，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

靠岸处并非码头，而是一处荒草丛生的浅滩，几块巨大的礁石半浸在水中，如同沉默的巨兽。岸边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这便是十七所说的标记。

艄公将船稳稳靠在浅滩边，依旧沉默着，只用眼神示意他们下船。

“夜枭”率先跳下船，踩在冰冷的浅水里，警惕地扫视四周。陈薇和船夫紧随其后。三人刚刚站稳，那艄公便已调转船头，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江心，很快便消失在尚未完全散尽的晨霭中，仿佛昨夜的一切，连同那神秘的蓑衣人，都只是一场幻梦。

浅滩之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和江水拍岸的轻响。

“接应的人呢？”陈薇拢了拢被江风吹得凌乱的发丝，低声问道。按照十七的说法，抵达对岸后，应有人接应他们前往最后一个安全点。

“夜枭”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查看着老槐树周围的地面。泥泞的滩涂上，除了他们三人的新鲜脚印，只有一些野兽的爪印和风吹过的痕迹，并无其他人近期活动的迹象。

他走到老槐树下，在粗糙的树皮上摸索着，很快，在一个人手难以触及的树杈缝隙里，摸到了一小块用石头压着的、折叠起来的油布。

展开油布，里面包着一小撮灰烬，似乎是某种特殊纸张燃烧后留下的，还带着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香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是……什么意思？”陈薇看着那撮灰烬，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夜枭”的脸色沉了下来：“接应恐怕出了变故。这灰烬是青蚨内部示警的一种方式，表示此地已不安全，原计划取消。”

船夫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那我们……”

“按原定路线，自己去最后一个安全点。”“夜枭”毫不犹豫地说道，将油布和灰烬仔细收起，“地图上标记，最后一个安全点在前方二十里外的一座废弃山神庙。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

没有接应，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后一段路的庇护和情报支持，必须完全依靠自己，面对前路未知的风险。

三人不敢在此久留，立刻按照地图指示，离开浅滩，钻入了岸边的山林。路线图标注得颇为详细，甚至标出了一些易于隐蔽和取水的地点，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然而，一路行来，一种无形的压力始终萦绕在三人心头。接应为何突然取消？是青蚨内部出了问题，还是他们行踪暴露，导致安全点被监视甚至端掉？那个在雾中指引他们的蓑衣人，与这变故是否有关？

途中，他们经过一个不大的村落。为免节外生枝，他们选择绕行。但在村外的高地上，“夜枭”观察到村中似乎有些异样——有几户人家的门口聚集着人，隐约有哭嚎声传来，村口的道路上还有杂乱的马蹄印，不像是寻常农家所有。

“村里出事了？”陈薇也看到了那边的动静。

“不像寻常事端，”“夜枭”眼神冰冷，“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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