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嫁祸盗宝录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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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粘稠的暗红血珠，从祭坛冰冷的黑色石沿缓缓滑落，砸在下方遍布刀锋残骸的地面上，碎开一朵朵微小的血色浪花。毒蝎死死抠着石沿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骨节泛出青白，断裂的指甲在粗糙的石棱上刮出刺耳声响。他像条离水的鱼般喘息着，口鼻里喷出的血沫染红了冰冷石面。视线如同穿过磨砂玻璃，死死聚焦在几步之外——那具被狰狞冰血钉贯穿胸膛、钉死在祭坛中央的尸首。确切说，是聚焦在尸首被炸碎半边的右手掌上！那几根仅存的、犹自扭曲成爪状的手指关节深处，死死嵌着的半块染血的青铜符咒！

唾手可得！

求生的本能和贪婪的执念在剧烈冲突。胸骨碎裂的剧痛牵动每一根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破碎内脏的腥气。但那枚符咒，是军令！是佐藤大佐点名要的东西！是他用半条命趟过地狱才看到影子的钥匙！

“呃啊啊——！”毒蝎喉咙里爆发出困兽般的咆哮，猛地仰头，脖颈青筋如蚯蚓凸起！他仅存的右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狠命一挣！

噗嗤！嗤啦！

背后几处被崩碎石块划开的伤口迸裂，鲜血飚射！但他靠着这股蛮劲，上半身终于完全攀上了祭坛！像条濒死的蜥蜴般，拖着一路血痕，手脚并用地向前爬！目标直指那半块符咒！五指箕张，如同要抓住最后的救赎！

一步…又一步……

冰冷的祭坛地面沾染着他爬行时拖出的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硝烟和那冰血钉散发的诡异寒气。高悬的青铜椁沉寂下来，只有九根椁钉根部依旧在不甘地溢出丝丝缕缕的赤红光屑，椁身表面的粗粝纹路黯淡，如同冷却凝固的岩浆。那片短暂爆发的血海地狱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徒留一地狼藉与死寂。唯有椁体底部中央那个吞噬了月华的幽深凹陷，沉默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宛如通往九幽的魔眼。

“我的…是我的！”毒蝎嘶哑地低吼，因剧痛和狂喜而扭曲的脸几乎贴在冰冷的石面。布满血丝、近乎疯狂的眼神离那紧攥符咒的指骨仅有咫尺之遥！

就在他那沾满污血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符石边缘时——

一个冰冷、平稳得如同手术刀切割空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祭坛入口下方响起。

“停下，毒蝎。”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铸般的威严，轻易压过了毒蝎粗重的喘息。

毒蝎全身剧震！向前探出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那只完好的独眼里，刚刚燃烧的疯狂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惧！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扭动僵硬的脖颈，循着声音来源望去——

死寂的地宫入口处，两道同样笔挺瘦削、穿着干净整齐佐官制服的人影，如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幽灵，无声地矗立在弥漫的尘埃里。

火光陡然亮起！

其中一人手一扬，一个黄铜外壳、造型古典的防风打火机被擦燃。昏黄跳动的火苗跃起，映亮了说话之人的面孔。

一张典型的关东军人面孔，颧骨微微突出，面容异常干净，甚至带着一丝文雅。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线条如同刀削般刻板。但那双眼睛——深嵌在眼窝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冰冷理智与深层狂热的光芒，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正是特设机关“菊机关”课长、此次秘密行动的绝对核心——佐藤健一少佐！

火焰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半明半暗，更添几分阴鸷。他左手托着一个精致的黄铜罗盘，巴掌大小，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篆文，指针纹丝不动。右手则端着一个同样小巧但做工极其精湛、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单筒折叠式微型镜筒。镜筒的后端接目镜上，镶嵌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散发着淡淡茶色偏光的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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