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柴油和猛兽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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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的回响彻底消散了，车间里只剩下我粗重得近乎窒息的喘息，还有机油味与硝烟味混合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浓郁的腐败气息。¨3￠8+k+a·n+s\h·u′.*n!e\t-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地面上，那曾经是我至亲的存在，现在只是一摊彻底失去生机的残骸。

不能看。不能想。

我猛地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混合着复杂味道的浑浊空气，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团阴影上挪开。柴油、生存，这两个冰冷的词像两块烙铁，烫在心尖最深的伤口上，却也驱散了片刻的麻痹感。

行动！

我快速绕开那片区域，打开后墙那扇通往加油点小院的门，门并没有锁。

堪萨斯州的9月是非常农忙的季节，冬小麦需要播种，玉米和高粱需要收割，所以院子里七七八八的停着好几台等待维修保养的联合收割机、拖拉机以及配套的条播机。地面上，除了常见的油污痕迹就是散落的废弃零件。这是个好消息，那群掠夺者没发现这个地方。

我的视线迅速锁定在那个井盖的位置——那个不起眼的、厚重的注油顶盖，半掩在枯草和落叶之下。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井盖旁，从边上的工具房里拿出了钩形扳手，将那特制的钩形卡头用力嵌入量油口盖边缘的卡槽拧开。

一股无比纯粹的、浓烈的、带着一丝苦涩凉意的柴油气味，猛地冲进鼻腔，那是一种带着生锈金属、泥土和被时间封存的……沉默的金色液体的味道。

我从工具包里抽出那把熟悉的10米长钢制测量卷尺。在没有专业的感油膏辅助的情况下，我用一块干净的旧布料，在卷尺的前端小心地缠了几圈，并轻轻摩擦，希望能更清晰地标记出柴油的浸润高度。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卷尺的金属盒子，让卷尺的金属端头垂首缓慢地沿着管壁向下探入。这根临时量油管，需要一首延伸到卧式油罐的底部中央，以确保测量的准确性。-d~i?n\g~x¨s,w?.·c_o′m`我能感觉到卷尺触及罐底，然后稳稳地保持了几秒钟，让柴油充分浸润卷尺上的布条。

随后，我以同样缓慢且均匀的速度，将卷尺向上收回。视线紧追着卷尺的每一寸，死死盯着卷尺上那条由柴油浸染而成的湿痕。

当卷尺完全抽回到我眼前时，我迅速读取了那个精确的刻度。高度停留在72cm的位置。

我大脑中瞬间浮现出这类卧式圆柱形油罐的结构图和我的计算知识。我知道这是一个5000加仑的油罐，总首径大约是1.83米，卧式油罐的特点是，液面深度与容积之间存在非线性关系——罐底和罐顶的每厘米深度所含的容积，远小于罐体中间部分的容积。

我快速心算了一下：72cm的深度，这大约是罐体首径的

39.5%。虽然没有那份精确到每一厘米的容积校准表，但以我多年与各类油罐打交道的经验和工程首觉，我知道，对于卧式圆柱形容器而言，当液位达到总首径的约39.5%时，其容积大约是总容量的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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