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皇庄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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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清晨，天光未亮，长春宫便已忙碌起来。皇帝御驾亲临皇庄，虽非正式出巡，但仪仗护卫依旧森严庄重。李晓晓被云珠早早唤起，梳洗打扮，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湖蓝色骑射便装，头发简简单单绾成双髻，缀以珍珠，显得既精神又不失皇家气度。

宫门外，车马辚辚，旌旗招展。禁军侍卫盔明甲亮，肃然而立，气氛凝重而威仪。李晓晓被云珠扶着，登上了一辆仅次于皇帝龙辇的华丽马车。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她能感受到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敬畏的目光落在车厢上。

她按捺住心中的波澜，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属于孩童即将外出游玩的兴奋与雀跃。她不时扒着车窗，指着外面掠过的街景、树木、行人，发出“哇”、“好多人”、“那棵树好高”之类天真烂漫的惊叹，引得陪坐在侧的云珠又是好笑又是紧张，连连低声提醒她注意仪态。

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巍峨的宫门，穿过逐渐苏醒的京城街道，一路向着京郊而去。李晓晓看似沉浸在“出游”的喜悦中，实则目光敏锐地观察着窗外的一切——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出那座金色的牢笼，亲眼目睹这个时代的民间景象。熙攘的市井，古朴的建筑，往来行人脸上或忙碌或麻木的神情，都如同鲜活的画卷，在她眼前徐徐展开，与她脑海中储存的历史知识相互印证、补充。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车队驶入京西皇家苑囿的范围，空气骤然变得清新，入目皆是连绵的田畴、茂密的林地和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又行了一段路，一片规模宏大、屋舍俨然、被良田环绕的庄园出现在眼前，这便是此次的目的地——京郊皇庄。

皇帝驾临，皇庄上下早已跪迎在道路两旁。李珩并未在庄内多做停留，只略作休整，便提出要去田间看看春耕情况。这符合他一贯勤政爱民、重视农事的形象。

于是，一行人又移步至庄外的广袤农田。

时值春末夏初，阳光和煦，暖风拂面，田野里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许多农户正埋头在田间劳作，见到这浩荡的皇家仪仗，纷纷惶恐地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李珩示意众人平身，自顾自地沿着田埂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一片片长势喜人的庄稼，微微颔首，显然心情不错。随行的除了侍卫、内侍，还有几名工部和户部的官员，皆是小心陪同，不时介绍着皇庄的耕作与收成情况。

李晓晓被允许跟在一旁，她似乎对田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会儿蹲下去看嫩绿的禾苗，一会儿又去追翩跹的蝴蝶，玩得不亦乐乎，完美的扮演着一个初次接触田园风光的、无忧无虑的皇室少女。

然而，她的目光很快被不远处一块田地里的景象吸引。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农，正吃力地扶着一具陈旧笨重的曲辕犁，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在前面艰难地拉着。犁铧入土颇深，老农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稳住犁身，使其沿着直线前行，动作迟缓，效率极低。每走几步，老农便要停下来喘口气，用破烂的汗巾擦拭额头上滚落的汗珠，那老黄牛也呼哧呼哧地喷着白气。

李晓晓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个费力前行的曲辕犁上。作为历史学博士，她对古代农具的演变再熟悉不过。眼前这种曲辕犁，辕部弯曲弧度较大，转向虽相对灵活，但牵引阻力也大，尤其适合小块田地，但在这种相对平坦的皇庄大田里，就显得格外笨重费力了。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几种后世改进犁具的图形，尤其是将弯曲的辕改为基本直的辕，配合犁评、犁箭等构件调整入土角度，可以大大减少牵引阻力，提高耕作效率的“直辕犁”雏形。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