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那个胭脂画就的扭曲眼状符号，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苏府表面恢复的平静。慕容文远站在窗前，夜色浓稠，手中的狼毫笔似乎也沾染了几分寒意。
这不是恶作剧。符号的线条虽然扭曲，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感，像是某种密文或标记。是谁留下的？目的何在？是赵家余孽的警告？还是……与那双凤玦、与那神秘的“归墟”有关联的势力？
文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取来清水，仔细地将那符号擦拭干净，不留痕迹。此事不宜声张，在查明真相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将疑虑深埋心底，但警惕的弦已绷紧到了极致。
次日，海商同盟的筹备事宜紧锣密鼓地展开。
有了泉州新航线的利好消息，加上苏家如今如日中天的声望，原本观望的几家商户纷纷表现出浓厚兴趣，谈判进展顺利。文远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其中，与清婉、玲珑配合默契，将现代的商业合作模式巧妙地融入其中，制定章程、划分权责、设定利益分配机制，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就在同盟章程即将敲定，准备于三日后在望海楼举行首次会盟仪式的前夕，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找上门来。
来者是明州通判衙门的书吏，态度还算客气，但带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有数户原本租赁赵家铺面经营的小商户，联名将状子递到了通判衙门，状告苏家凭借势力，在接手赵家产业后，意图大幅提高租金，逼得他们无法生存。状纸上还附了几份疑似苏家伙计放出口风的“证据”。
“通判大人的意思，是请苏家姑爷过去问个话，澄清一下。毕竟苏家如今声名显赫，此事若处理不当，恐惹来非议，于同盟之事亦是不利。”书吏话说得委婉，但压力已然给到。
文远心中冷笑。这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是拙劣的污蔑。苏家目前的重心全在同盟和新航线上，根本无暇也无需去刻意提高这些边缘铺面的租金来牟利。这显然是有人不想看到同盟顺利成立，在背后搞鬼。
是其他竞争对手？还是……朝中那些与赵元丰有牵连、担心被苏家继续深挖的官员？
文远客气地送走书吏，立刻找来负责产业接管的管事询问。管事赌咒发誓，绝无此事，定是有人假冒苏家之名散播谣言。
“姐夫，这事透着古怪。”苏玲珑闻讯赶来，秀眉紧蹙，“我让人去查了那几个联名告状的小商户，背景干净，不像有人指使。但正是这种‘干净’，才更可疑。恐怕是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苏清婉得知后，面色冷凝：“此事虽小，但若被有心人利用，煽动民意，说我苏家店大欺客，与昔日赵家无异，则同盟大计必受阻碍。文远，通判那边，你需亲自去一趟，务必妥善化解。我会让府衙那边的关系照应着。”
文远点头：“大姐放心，我明白。清者自清，但也要防小人作祟。”
他并未直接去通判衙门，而是先带着两名得力助手，微服走访了那几家联名的小商户。他没有亮明身份，只装作是寻找铺面的外地客商，与掌柜们攀谈。果然，几句闲聊下来，便套出了话风——他们都声称是听“苏家伙计”亲口所说，租金要涨三成，但具体是哪个伙计，却又语焉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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